马车稳稳的停在江府面前,江涵秋领着晏初飞下车。
一路上晏初飞的话比昨天少了许多,还时不时偷看她,快要被抓包时又迅速撤走视线,江涵秋有些莫名其妙。
而且他现在走路的动作——背挺的僵直,下巴微微扬起,脸上表情坚毅的好像下一秒就要上战场。
再加上每次都重重踏出的脚步,活脱脱一只岸上天鹅,还是仰头嗷嗷叫准备展现自己的那种。
这种状况……江涵秋隐隐察觉到晏初飞应该是和昨日的自己一样,有些紧张。她想安慰一下他,“你别紧张,我家……”
话音未落,“我没紧张”,便从晏初飞的嘴里飙直的飞出来,明眼人都能听出声音的干涩。
嗯,嘴还很硬,完美符合天鹅喙的特点……
江涵秋别过脸,藏住自己的笑。
终于是走到了堂前,贺令婉和江善则在门口翘首相盼着,“哎来了来了。”
二人的目光都先汇到女儿身上,瞧见江涵秋神色轻松,态度自然,他们才把心稳稳的放进肚子里。
再去看晏初飞,和蔼的笑着接过他手中的回门礼。
不过江善则的笑容还是有些僵,他算是个矫情的人,虽然知道长辈间的牵扯不能埋怨到小辈身上,但还是做不到心无芥蒂。
能在这儿面上不带任何情绪的热心欢迎,已经算是有十足十的礼教了。
贺令婉瞧见翁婿二人笑的僵硬的脸,笑盈盈的引着他们到圆桌前坐下,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就等着你们来呢,菜都备好了。”
祖母元氏已经在主位上坐定,她招呼他们,“秋娘,五郎,挨着祖母坐这儿吧。”
江涵秋挽住祖母的手臂落座,回头示意晏初飞跟着她。
江善则和贺令婉把小动作看在眼里,更是安心不少。
婚礼那天兴奋到脑袋发昏,只顾着看娘子,晏初飞今天才得到机会端详江家人。
元老夫人比自己的祖母长得和善的多,笑起来颇为慈祥。
丈母贺夫人和娘子通身的气度颇为相像,一看便知是江涵秋是她悉心言传身教出来的……
但是娘子怎么叫自己继母姨母?而且她们关系瞧起来也不差。
为了表示对继母的亲近,大家一般都是直接叫母亲的,纵使她们还有姨母这层关系……
晏初飞正暗中端详猜测着,对面却有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直直盯着他,带着点愤恨的意味。
晏初飞抬首望去,对面的人却慌张错开目光。是江涵秋的胞弟江涵煦,只十二,比江涵秋小了四岁半多。
晏初飞了然,小孩的眼里黑是黑白是白,做不到大人那样。
现在他估计成了他心中世界上最可恶的人,不及抢走了姊姊,还和害死祖父的人是一伙的。
好在江涵秋和晏初飞坐在一侧,也瞧见了弟弟的目光,她皱起眉严厉的警告江涵煦,于是他很快瑟缩着头蔫下了。
无声无息间一场风波的隐患就被解决,小孩是最能引雷的了,说是童言无忌,无忌着便掀翻了大人们努力维系的平和。
大家都默契的不想让回门宴变成公开处刑晏初飞的“伏诛场”。
不过晏初飞有些惊讶,娘子这么文静,竟然在弟弟面前还挺有威严。
菜陆陆续续的摆满,晏初飞暗暗扫视全桌在心中核对。
嗯,和打听到娘子爱吃的菜系出入不大,晏初飞又记下那几个有出入的菜。
江涵秋在想要不要给晏初飞夹菜以示亲密,好让大家放心。
但感觉十分做作,犹豫半瞬,遂放弃,改换祝酒。
她在心中排列一遍漂亮话,然后端起酒杯给大家祝了杯酒。
江家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饭菜都端下去后,江善则才就着几口酒问了晏初飞几句丈人惯问郎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