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人我带到了。”
“进。”
是一道好听的男性嗓音,清越柔和。
祝安宁忐忑走进内间,正见一男子批发倚靠二楼栏杆,右手后勾,衣襟大开,直勾勾盯着她。
露出的小半胸膛线条优越,冷白如玉。祝安宁不自觉将其与沈清砚相比。
嗯……比沈清砚还白一点……
还欲再看,一道身影直接挡在了面前。
祝安宁往上看,沈清砚的高马尾落在挺直的脊背上,她的视线被他挡光了。
“是个……姑娘?”
男子丹凤眼微眯,语气迷惑。
祝安宁瞬间回神,从沈清砚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不明所以:“你这是什么意思?”
少女明眸皓齿,五官俱是精雕细琢而成,依旧是那样处处都合他心意。只是如今柳眉倒竖,很是被他的言语冒犯到。
“抱歉。”李崇远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刻衣衫不整出现在一个闺阁少女面前对对方是多大的不敬。
他迅速拢好衣襟,正坐谢罪后正声:“鄙人姓李名崇远,字牧之。扬州人士,祖上军功起身,颇有底蕴。现名下有江北平原千顷,分二十余处庄子;江南三处桑蚕庄、两处茶山,利银……”
“李公子。”祝安宁一脸莫名,急忙打断,“你我今日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所以……不要和她说这些啊喂。
李崇远听出祝安宁不感兴趣,轻咳两声:“是我扯远了……我家中人口简单,祖父已逝多年,家中长辈除却祖母也就只剩父亲母亲平日里需敬着些许,兄弟姊妹中我行二,上有一个嫡亲兄长,下有一个刚及笄的小妹。家中祖业多由兄长打理,成家后也无需在外奔波……”
祝安宁越听越不对劲,这人的话头……她怎么越听越像是在……报户口?
沈清砚立在祝安宁身前,放在刀鞘上的手更紧了一分。
“失心疯”。他在心里默默给眼前这个喜好裸露的男子再添了一个名号。
带路的小厮名松墨,是自小跟着李崇远的,见自家主子犯蠢,不忍直视:“咳咳,姑娘,您先坐,我给您上茶。”
自被王家五少爷喊出门一次后,李崇远便失了魂似的,一回府就急忙喊他伺候笔墨,将一容貌俊朗的小公子亲笔画出。
莫说去秦楼楚馆,便是家门都少出,终日念着那画上的小郎君,茶饭不思。
松墨也被差遣着去各处寻人,只是就连消息灵通的王五少爷都言说不曾听闻临安城里有此等好模样的公子,他寻起人来谈何容易。
今日也是碰巧,他街上闲逛竟看着了个与画中人七分相似的姑娘。
他大着胆子禀告主子后将人请来,本以为姑娘是画中那人的姐妹,想打听些消息,不曾想……
眼见着自家主子眼睛都瞧直了,松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姑娘便是主子苦寻的小公子本人!
虽不知为何性别出了差错,但既然主子摆明了有意,他还是帮着罢。
姑娘落座,松墨自觉出房间,还欲叫上姑娘身侧的护卫一起,却被那人冷冷的眼神吓得胆怯了。
“我的护卫得陪着我。”祝安宁看出小厮意图,制止。
她可是要“看出李崇远对沈清砚龌龊念头,占有欲作祟,狠狠羞辱沈清砚并宣示主权”。
开玩笑,男主角之一要是走了,她的剧情怎么办?
松墨离开,体贴合好门,屋里便就只剩下三人,年轻男女对坐饮茶,黑袍护卫抱臂矗立,气氛一时古怪起来。
李崇远装模做样品了两口茶,出走的理智终于回归:“方才多有冒犯,抱歉。我曾与姑娘有一面之缘,今日相邀只是想与你交个朋友。敢问姑娘芳名?”
“我不曾记得我见过你。”
祝安宁答非所问,李崇远也不恼,笑容温和:“是我单方面见过你一次。姑娘仙姿玉貌,某见之难忘。”
李崇远混迹风月场多年,蓝颜知己无数,哄起人来自有自己的路子。
虽然往日他哄得多是小倌,而现在他瞧中的人不知为何成了个姑娘,但他仍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