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的鞭刑最终只起了个头,便因祝安宁的突然昏倒而终止了。
众人一拥而上,沈老爷更是直接上手将人抱回了房,路过跪趴在地的沈清砚时,眼神冰冷。
半昏迷的女儿在怀里嘟囔着“沈清砚”,沈老爷面色不虞,不情愿地让行刑的人住了手。
“老爷……可否让我守着小姐……”沈清砚鬼使神差地在沈老爷抱着人行过时,伸手抓住了男人的衣角,“她醒来时见到我才会安心。”
沈老爷并不愿,但不得不承认,这奴才说得或许是对的。怀里不安挪动的女儿在听到这奴才的声音后就奇异地安静了下来。
他长叹了一口气:“还动得了就跟上吧。”
沈清砚称谢,双手撑地艰难爬起身,一瘸一拐跟在人群后面回了祝安宁闺房。
于是祝安宁惊醒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低眸守在自己跟前的沈清砚。
他伤得不轻,面如金纸,她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个病号同处一室,此时大眼瞪小眼。
祝安宁这时彻底清醒过来,想起自己昏过去前竟因围观沈清砚受鞭打而崩了人设,尤其是想到自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很有心疼眼前这人的嫌疑,顿觉浑身上下不自在。
她轻咳一声,试图假装失忆,端起高高在上的小姐架子:“你在这坐着干嘛?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不知道怕?”
“芝麻怕小姐见不着芝麻会害怕芝麻出事。”沈清砚此时心情空前平静,总觉得能透过祝安宁别扭的语气读出真实的关心,“当然,芝麻也许是自作多情了。”
他也没忘记祝安宁有多傲娇,上赶着递台阶。
祝安宁就坡下驴:“当然是你自己自作多情。一条狗罢了,没了你还会有别的,你不听话才会被爹爹罚,打死了也是你活该。”
沈清砚背上鞭伤上过药后便只剩丝丝凉意,听她这么一说话,似乎又开始泛起痒意。
他算是明了了,这人一旦身子安生了,嘴巴就管不住了,不淬点毒就不会说话似的。
淬毒就淬毒吧。反正此时她身子虚,声音也软,他权当小鸟鸣啾了。
“谢小姐求情。”沈清砚不反驳,只凭本心说自己想说的。
“谢什么。”祝安宁心里别扭,“我是为了谢你帮我找大夫解毒……咱们两清。”
实话实说,沈清砚被她欺负了这么多回,大可以见死不救的,但他还是出手了,此时祝安宁这句两清说得有点心虚。
沈清砚不知想了些什么,沉默了半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好。我们两清了。”
这句说完,两人谁都没再开口。
祝安宁半靠在床上,见沈清砚一直没有离开的意思,深觉尴尬,又不好赶一个比她更严重的病号走,只得没话找话:“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
沈清砚很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小姐需卧床静养。”
“那……”她本想说让紫苏进来给她倒杯水,却见沈清砚利索起身,再回来时手里已经拿好了一杯水递过来,丝毫看不出身上有伤。
“……谢谢。”祝安宁干巴巴地道谢。
一口一口小口喝着水,她实在受不了这氛围,索性重新躺下:“我困了,要睡了。”
沈清砚点头:“嗯。”
……为什么他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一个半生不熟的异性守在床头,祝安宁闭着眼,预感自己会失眠。
然而,或许是身体虚弱的人格外需要睡眠,她闭了一会儿眼,竟真酝酿出了一丝睡意。
大概人虚弱时心肠也会跟着软下来,也不知谁开的头,祝安宁意识朦朦胧胧间,竟然与沈清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