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短暂的怔愣后,沈清砚勉力重新勾起笑容:“小姐,您是不是太累了?或者我又有哪里惹您生气了?”
“您告诉我,我之后慢慢改就是,您不要和我说笑。我……”
“沈清砚。”祝安宁看不下去他自欺欺人的样子,“我没有在开玩笑。”
她很认真地念出她给他的名字,一字一顿,正如她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她说过的话一样:“我不会嫁给你。”
沈清砚很少能听到她喊他名字,即使这个名字是她自己赐给他的。
若是从前,他巴不得她能在他开口之后赏他一声“沈清砚”,但此时此刻,他忽然不愿意在她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了。
他宁愿她依旧叫他“芝麻”,或者“贱奴”,或者“蠢狗”,因为她会说“沈清砚,我不嫁你”,但还从未说过“芝麻,我不嫁你”……
“小姐……”
沈老爷在看,但沈清砚很想不管不顾地跪下。
想匍匐在地,想伸手去勾祝安宁的衣角,想去求她收回说过的话——如果那有用的话。
可惜没用。
他恨自己太聪明了,轻易就读懂了她眼里的冷漠。她就是忽然厌弃了他,不讲道理,不用理由。
“小姐,我……”沈清砚试图找出能让祝安宁回心转意的话语,刚开口,却被一个闯入的男声打断。
“大胆罪奴,你可是耳朵聋了?”李崇远就那样大步走进来,“沈小姐说的够清楚了,她不会嫁给你。你有何颜面继续纠缠。”
跟在李崇远身后进来的官兵团团将沈清砚围住,刀光一晃,吓得媒人当场瘫弱坐地。
架在脖子上的长刀逼迫他跪下,沈清砚却不动,只执拗地盯着祝安宁。
“为什么?”他不甘心。
为什么呢?这么突然地将他厌弃。
祝安宁不知如何开口,李崇远却是迫不及待:“为什么?你一介罪奴之身,隐姓埋名蒙骗了沈小姐这么久。沈小姐难道不应该报官,而是等着被你拖累——满门抄斩?”
说到“满门抄斩”四字,他特意着重了语气,幸灾乐祸:“崔二公子……不对,崔家已经没了,我是不是不该再这么叫你了啊?骗沈小姐骗得开心吗?崔、玉、周。”
“不,我从未想过要骗你……”沈清砚听罢嘲讽,却只急着去向祝安宁解释,“只是时机未到,而你也从未追问过我身世,我……”
“不想骗,说得好听,不还是骗了。”李崇远冷哼。
他早看不惯与祝安宁举止亲密的沈清砚,听闻他天资聪颖,进学半年便得中解元,更是嫉恨,本来只打算派人去查些他私下品德败坏的事出来,若没有便编造一些,总而言之不能让他当真翻身做官,过得顺遂。
倒不曾想误打误撞,他竟查到了猛料。
原来这贱奴并非普通奴才,而是抹了名姓,苟活下来的崔家血脉,是个不折不扣、早该死透了的罪奴!
这实在是意外之喜,李崇远千辛万苦寻到证据后,立马就要交到官府去,已到了门口,忽然想起此时这人还占了祝安宁名头上的未婚夫之位。
若就这样告了上去,沈家势必会被这人连累,说不得就又是一个满门抄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