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帐暖。
祝安宁在静谧中苏醒。
头顶赤色鲜红得刺眼,她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回想起来自己的处境。
她想逃,穿过竹林,到了破庙里,贡品没吃上两口,昏了过去。
昏倒前沈清砚的身影在她眼中摇晃出重影。
所以现在,她是又被沈清砚抓了回去吗?
鸳鸯喜被本应轻软暖和,祝安宁想起身,却发觉身上重量不对。她偏过头,正好望见沈清砚侧脸。
男人单臂压在被子上,侧躺在床畔,祝安宁的动作牵动被子,他长眉微蹙,不多时就睁了眼,第一时间来看床上人的状况。
迎接他的,却是祝安宁惊恐的眼神和疯狂后退的动作。
这动作比利刃更能伤人,沈清砚伸手的动作登时顿住。
“你睡了许久,又久不吃食,想来腹中空虚。我令人备了适合你此时进食的羹粥。”深深看了一眼祝安宁,沈清砚转身离去,“且等片刻,我让紫苏端来。”
“紫苏?”
祝安宁紧紧抱住锦被,双手将被子攥在胸前,呈防御姿态,闻言愣住。
于她而言,只过了两个晚上,可这个时空已经实打实运转整整三年了,她没想过还能再听到这个名字。
离开的男人没有解释。
门扉开合,再次走进来的沈清砚身后跟了个满脸焦急的尾巴,正是紫苏。
眼前端着食盘的姑娘眼眶红红,和祝安宁最后记忆里那个忧心忡忡陪了她大半晚的小丫头完美重合。
身体和记忆一块儿苏醒,祝安宁冷静下来,乖乖吃完了紫苏喂过来的半碗粥。
她本想无视房子里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奈何那目光实在过于炽热,她无法,只得看向一直倚在门框盯着她的沈清砚。
沈清砚却误会了什么:“大夫说,你饿的时间太久,一时进食不宜过猛。”
祝安宁抹干嘴边粥渍,莫名其妙:“我又没有同你讨吃食。”
远处的人笑了一声,然后身形一动,朝她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观察,确认祝安宁这次没有往后退的意图,才彻底走到了她面前。
紫苏红着眼又看了祝安宁一眼,终究还是乖乖放下碗离开。
祝安宁锦被下的手抓着被单,脸上不显:“你还想做什么?”
沈清砚坐下,大手一伸,将桌上另一碗药端起放近唇下,轻轻吹拂。
褐色药汁泛起涟漪,祝安宁几乎瞬间就闻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苦味,而沈清砚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搅着碗里的药:“你该喝药了。”
“我不喝。”祝安宁拒绝。
“你没有别的事要干么?”她试图驱逐他离开。
“娘子身子不适,身为夫君自然是贴身侍疾。”沈清砚最后轻轻吹了一口勺中汤药,递到祝安宁唇边。
“我说了不喝!”她并不觉得自己有病,也不打算喝这闻着就令人作呕的苦药
忽然偏头的动作令将药送至她唇边的沈清砚措手不及,急急欲撤手,也只堪堪控制住溅洒出的药汁没有撒到祝安宁身上。
“药快凉了。你若此时实在不愿喝,便先歇一会儿。”沈清砚将勺子放回碗中,声音平静,“我再让她们煎一碗来。”
祝安宁冷眼看着沈清砚慢条斯理地用手帕净手,冷笑:“我不会喝你的东西。”
沈清砚动作一顿,片刻后继续,语气纵容:“那你待如何?”
“放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