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观门,云青青回头看了一眼匾额“众妙之门”,颔首浅笑了一下,摇摇头,真是玄之又玄。
她扭头问她哥:“刚才他的话,你信吗?”
“我不知道。”云亦衡想了想,“我觉得谋事在人吧。”
“还有一句你是不是漏了?”少女笑嘻嘻跃上一道新台阶,“成事在天呢?可以驳倒你这句话吗?”
绕过一块岩石,已经可以看到山顶了,云亦衡仰起头丈量他们之间的的距离,慢慢说:“你说的这是后话。”
云青青顿了顿,停在原地,叉腰看他。
少年扣住她臂弯拉着她往前走,边走边道:“先爬到山顶,山顶想给我们展示什么风景是它的事,看完风景后怎么下山还是我们的事,我要坐索道,我快累死了。。。。。。”
少年声音徐缓,像个温柔的引导者,温和中带着不加掩饰的锋芒,像在念一首不被平仄束缚的诗。
把酒临风,自由洒脱。
诗酒须得趁年华,站在群山之巅,天空格外湛蓝,阳光肆无忌惮地泼洒,各山有各山的分水岭,大地青黛层叠深浅不一。
风光极好,云青青凭栏拍照,身子探出大半。
观景台游客络绎不绝,云亦衡看她一眼,默默走过去站在一旁,抬手虚握住她的书包带。
云青青拍好了,收了手机,两人并肩安静地欣赏眼前景色。
不多时,少女叹道:“今天是周三,原来我们上课的时候,外面的世界是这个样子。”
离开课桌,离开教室,离开校园,鸟儿自己踹开笼子,飞入一方新天地,原来外面天高地广,世界一直熙熙攘攘。
“是啊。”少年点头应声,这一点云亦衡认为自己还是比较有发言权的,毕竟于他而言该上课的时间点大张旗鼓地溜走是家常便饭。
他想了想:“像列车脱离了既定轨迹,奔驰在旷野上?”
山风浩荡,吹得云亦衡的声音有些散。
云青青对此深有共鸣,自从离开福利院,她面前那堵隔绝世界的高墙好像倒塌了。
不知怎得,某种不真实的感觉再次涌现,她不由联想起上周末和云亦衡在家里影音室看过的电影——《楚门的世界》,眼神微微有些失焦。
少女一双眼珠被阳光浸染的格外明亮,她对着广阔天地眨眨眼睛,想为视线寻找落脚之地。
山河万里,视线竟从中寻不到一处凭依。
灵魂好似被抽离,飘荡在万壑千岩中,随波逐流在苍茫绿意里。
云青青闭了闭眼,将目光转向身边的少年,太阳公平的照耀万物,也为他凌厉的眉目添了几分毛绒绒的柔感。
那种不真实感,终于在这一刻落地。
。。。。。。
索道虽然快,二人下山时已经不早,到达酒店时天已经全黑了。
这座隐于山林的奢华度假酒店是罗艾琳给打电话预订的,工作人员给预留了最大且视野最好的套房。
“居然还有露台。”云青青推开门惊讶道。
“刚刚在楼下听说了。”云亦衡关上门,“不少家长会带孩子来观星,酒店说可以把天文望远镜送上来。”
他顿了顿,看着走进露台的背影问:“你想看吗?”
“不用不用。”少女仰头,“这不是直接看就行?”
头顶确实星空浩瀚,其实和她在福利院房顶看得差不多,她看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