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武忠和武信带着一帮年轻些的官员往这边来,约莫二十人,一边走一边探讨朝廷局势,偶有激动处,有人还要快走几步到前头用手比划。
进来却都客客气气的,先向郑国夫人和李璟见礼。
楼上风壹的门关着。武信偷摸凑到李璟身边:“风壹有人了?谁比我们来得还早?”
“先生、贺公,还有韦述韦大人。”
“什么?学士们也在?”
有年轻官员瞪大了眼,不自觉整理衣襟。
“贺公在楼上吗?”
大家把声音压到最低。谁不知道贺知章曾任礼部侍郎,一向最重礼节。要让他看见众人在楼下吵吵闹闹,免不了被说几句。
“看来今日不能不醉不归了……”
“你们怎么这么不上进?贺公他们在,是多难得的请教机会。平常他们三位,哪有时间指导咱们?”
一石激起千层浪,应和声此起彼伏。可说到谁上楼把三人请出来,又成了难题。
“大家先上楼,挑喜欢的屋子坐。吃完宴席,我去帮你们喊先生。”
“谢公主,公主真是善解人意啊。”
武忠跟上去安排这些年轻官员的座位,武信留在一楼。
“不出一个时辰,你这岁花楼啊,指定爆满。”
李璟歪头看他:“我在宫外没什么认识的人家,也没给各家递帖子。下午才做百姓们的生意,哪来这么多人?”
话音未落,三三两两的官员便结伴而来。也不空手,按些规矩带些茶叶,绢布之类的小礼物。
楼上包房满了,他们便自觉往楼下坐,找相熟的官员拼桌。
只是一眼望去,全是文官,个个身上都带着一眼能瞧出的书卷气。
李璟看着楼下盛况,有些不敢置信。她揉了揉自己的小脸,同官员打招呼笑得脸都僵了。
武信刚同左边那桌寒暄完,路过李璟时悄悄指指楼上:“这三位可是活招牌。你这二楼,日后生意定是不错。”
午时正,管事将东西准备好,将李璟带至祭礼的供奉处。
崔夫人已经在此等候。
李璟走过去时,她正在端着热乎的手炉,看着门外百姓路过,匆忙又好奇地打量着这处新开的酒楼,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今日果真是公主的好日子,瞧,正好午时雪停了。”
画像下空地中央摆着一只青瓷盆,里头堆着满满的红皮桔子。
香炉里青烟细细地升起来,崔夫人走到中间站定,李璟站在她右侧半步的位置,武信和管家侍立两侧,门口路过的百姓也都纷纷驻足,向里张望着凑个热闹。
崔夫人没带任何手稿,开口时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开市大吉。”
她往前走一步,李璟跟上。
“吉庆有余。”
“事事平安。”
她走到柜台前停下,转头看了一眼李璟,然后伸手从盆里拿起一只桔子,递给她。
李璟接过来,冰冰凉凉的,心里明白这叫“纳吉”。
崔夫人收回手,继续往下说:“多赚银子多赚钱,黄金白银装一船。”
堂外传来几声笑,不知是哪个百姓在门口起哄:“好!借夫人吉言!”
崔夫人不理会,走到酒架前,看了眼御赐的招牌,往下伸手抚过架下的酒坛,继续道:“酒似泉涌,客如云来。四季平安,百事顺遂。”
说完,她转身看向咸宜,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