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绡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荷包,随手往柜台上一丢。
荷包是暗红色的,绣着几朵看不出品种的花,针脚细密,料子是谢苗没见过的织法。
谢苗伸手解开绳结,往里一看。
是金豆子。
圆滚滚的,每颗黄豆大小,成色极好,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用手指拨了拨,粗略数了一下,少说有三四十颗。
谢苗抬头。
“这么多?”
红绡靠在墙上,两只手在袖子里拢着,光脚踩在地上,脚趾头都白的,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
“我要换什么呢……”
她自己嘀咕了两句,又看看货架上的盐和挂面,摇了摇头。
“暂时想不到。”
谢苗把荷包口系上,放到柜台上。
“想不到你拿这么多金豆子来干嘛?”
红绡把头发往肩后拢了一下,水珠落在地板上,落地无声。
“我想在这儿住几天。”
她说的很随意,语气轻松。
“赤水泽回不去了,湖底裂缝合上了,长道里到处是渊兽和那群穿黑衣服的人。”
她抬了抬下巴。
“我在外面晃了十几天,没地方去。”
谢苗没立刻答。
她看了一眼柜台后面的旧木板,上回水玲留下来的时候,木板上浮出过一行字,等价交易,可豁免临时滞留,归墟生灵久居人间,将缓慢侵蚀界壁,代价累积,不可撤销。
水玲是用翻地的劳动抵的住宿费,红绡拿金豆子来抵,道理也说得通。
关键是代价。
每多留一个归墟界的生灵,界壁就多薄一分,水玲一个人带一个孩子,谢苗已经扛了,再加一个化形者等级的艳鬼,消耗只会更大。
谢苗捏着荷包,盘算了几秒。
金豆子的成色比闻照那两根金条还好,三四十颗,保守估计能换好几万块,这笔钱够她再进两三轮货,撑到明年都不成问题。
但钱不是唯一的考量。
她看着红绡。
“住可以。”
红绡眼睛弯了一下。
“但有条件。”
谢苗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白天不出院子,不进前店,不让村里人看见你。”
红绡点了点头,很乖。
“第二,不准对店里任何人用幻术。”
红绡的笑收了一点,绯色眼珠转了转。
“你怎么知道我会幻术?”
闻照在旁边开口了,就两个字。
“赤水泽。”
红绡啧了一声,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