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黑光柱自藏剑峰禁地冲天而起,妖异的黑光撕裂云层,将整座青云山映照得如同鬼域。妖神印彻底松动的恐怖威压席卷四野,连疯狂咆哮的夜行妖兽都下意识匍匐在地,发出恐惧的低鸣,空气里的腥甜妖气浓得几乎要化作液体滴落。
褚念汀身形一晃,嘴角血迹更浓,六镜玉佩与妖神印天生相克,此刻印封松动,反震之力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她心脉,让她本就耗空的灵力更是雪上加霜。谢临渊稳稳扶住她的腰侧,淡青色灵气源源不断渡入,温润的力量护住她的心脉,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深的凝重。
“妖神印解封速度超出预料,”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血羽使故意引我们在此缠斗,就是要借大战之力,彻底冲垮封印。”
半空之中,血羽使金瞳冷傲,看着下方如困兽般的二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轻轻抬手,血色妖气如潮水般涌入地面裂缝,更多体型庞大、鳞甲漆黑的妖将破土而出,每一只都拥有不低于金丹期的战力,利爪泛着寒芒,涎水滴落之处,连青石地面都被腐蚀出黑烟。
“给我杀。”
一字落下,群妖如疯魔般扑杀而上!
黑袍人狞笑一声,周身黑雾暴涨,化作数十道漆黑锁链,横空抽击,封死两人所有退路。他被血羽使以妖力强行控制,心中恨意与恐惧交织,只能将所有怒火倾泻在褚念汀身上:“今日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青云宗上下,全都要给妖神陪葬!”
“休想!”
沈砚昭的厉喝突然从远处传来。
他终究放心不下,将褚云骁与温知瑶藏在密室布下防御阵后,提剑疾驰而来,青色身影划破夜色,长剑引动宗门山灵之气,一道数丈长的剑气凌空斩下,硬生生将扑向褚念汀的妖群劈成两半!
温知瑶也紧随其后,玉净瓶倾斜,银色净化光雨洒落,被淋到的妖兽浑身冒烟,凄厉惨叫着翻滚倒地,妖气飞速消融。
褚云骁攥着桃木剑,小脸上满是紧张,却还是咬牙将最后一叠驱邪符扔出,金光炸开,暂时逼退了侧面袭来的妖将。
五人再次并肩,背靠着背,形成最坚固的阵形。
可局势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藏剑峰的黑光柱越来越粗,妖神印的力量不断外泄,血羽使的气息随之节节攀升,黑袍人借着外泄妖气修复伤势,黑雾愈发浓郁,群妖源源不断从地底涌出,而青云宗的长老与护卫弟子,早已被血羽使提前布下的妖法困在各处,根本无法驰援。
“这样下去,我们撑不过一炷香。”沈砚昭剑眉紧锁,每挥出一剑,气息便弱一分,“妖力无穷无尽,我们的灵力却在不断消耗。”
温知瑶的净化之力即将告罄,脸色苍白如纸:“妖神印再不解封,整座山都会被妖力吞噬……”
褚云骁腿肚子发软,却依旧死死挡在温知瑶身前:“堂姐,我们怎么办啊……”
褚念汀咬紧下唇,舌尖尝到腥甜,六镜玉佩在胸前微微发烫,却因灵力不足无法完全展开镇邪之力。她抬头望向半空肆意冷笑的血羽使,又看向不断松动的妖神印,心头一片冰凉——难道他们拼尽一切,最终还是守不住这座山门吗?
就在这绝望之际,谢临渊突然轻轻动了。
他依旧维持着护住褚念汀的姿势,垂在身侧的指尖却极快地结出一串繁复而隐晦的法印,淡青色灵气悄无声息渗入地面,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近在咫尺的血羽使都未曾察觉。
他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只落在褚念汀耳中:
“相信我,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带着大家往西侧竹林退,假装不敌溃逃,越慌乱越好。”
褚念汀一怔,眼底满是不解:“你要做什么?”
“嫁祸。”谢临渊眸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智谋之光,温润的眉眼间多了几分从未显露的锋芒,“血羽使以为我们是死局,我便给他布一个死局。”
不等她再问,谢临渊突然周身灵气暴涨,白衣翻飞,竟主动迎着血羽使冲了上去!淡青色灵气化作一柄长剑,直刺血羽使心口,声势浩大,看似要拼命。
“自不量力!”血羽使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一道血色妖刃劈出。
双力相撞,谢临渊“蹬蹬蹬”连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看上去身受重伤。他借着反冲之力,高声喝道:“不敌!撤退!往竹林撤!”
这一声喊得中气不足,满是狼狈,完美伪装出溃败之态。
褚念汀瞬间明白过来,虽心中惊疑,却毫不犹豫配合:“撤!”
五人立刻转身,佯装慌乱,向着西侧竹林狂奔而去。褚云骁跑得最急,桃木剑都差点掉在地上,温知瑶脚步踉跄,沈砚昭断后,故意露出破绽,被妖将一爪拍中肩膀,踉跄着跌飞出去。
这幅狼狈溃逃的模样,落在血羽使与黑袍人眼中,便是穷途末路。
“想跑?!”黑袍人狂喜,立刻率众追杀,“今日一个都别想活!”
血羽使金瞳闪过轻蔑,并未多想,只当五人已是强弩之末,抬手一挥,大半妖群如潮水般涌向竹林,誓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他却没看见,谢临渊在转身撤退的刹那,垂落的指尖最后一次轻点地面,淡青色灵气彻底沉入地底,与之前埋下的法印连成一片——
幻阵,成。
整片西侧竹林,瞬间被一层无形的幻境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