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初亮,青云宗晨钟响彻群山。
五人收拾妥当,向玄真子掌门与诸位长老辞行。掌门再三挽留无果,只得赐下符箓、疗伤丹药与青云腰牌,叮嘱众人一路保重。褚念汀望着这座生活了十数年的山门,心中百感交集,父亲的仇怨虽了,可天下妖邪未平,六域苍生尚在危难之中,他们早已没有停留的理由。
“堂姐,你真的不用我帮你拿东西吗?我力气可大了!”褚云骁背上鼓鼓囊囊塞满符纸与桃木剑,怀里还抱着一小袋干粮,一脸殷勤地凑到褚念汀身边。经过昨夜地底封印一役,他越发觉得自己必须扛起保护堂姐的责任,哪怕修为不高,也绝不让任何人伤到褚念汀分毫。
褚念汀看着弟弟一脸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轻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用,我这里不重,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下山之后妖物横行,可不许乱跑。”
“我保证不乱跑!”褚云骁挺胸抬头,拍着胸脯保证,“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冲上去挡在你前面!”
谢临渊站在一旁,白衣温润,眼底含着浅淡笑意:“有我们在,必不会让念汀出事。”
沈砚昭与温知瑶也相继备好行装,五人不再耽搁,踏着晨光,走出青云宗山门,一路向南而行。山下官道宽阔,两旁林木葱郁,本应是平和景致,可越往南走,空气中便越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邪之气,与青云山的纯净灵气截然不同。
“妖气越来越重了。”温知瑶抱紧玉净瓶,眉心微蹙,“看来这附近,真的有妖物作祟。”
沈砚昭手握长剑,神色警惕,目光不断扫视四周密林:“昨夜落魂井异动未平,今日又遇连片妖气,恐怕不是寻常小妖。”他说话时,眼角余光依旧不动声色地落在谢临渊身上,心中疑虑未消,只是眼下危机在前,暂时压下了追查之心。
谢临渊似是毫无察觉,只是不动声色地靠近褚念汀半步,将她护在相对安全的内侧,淡青色灵气悄然散开,探查四周隐患。
就在五人行至一片狭长山坳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狂风骤起,黄沙漫天,四周林木发出呜呜怪响,原本清晰的小路瞬间被浓雾笼罩,能见度不足数尺。一股阴冷刺骨的妖气从天而降,如同一张巨网,将五人牢牢罩住。
“小心!是幻境!”谢临渊低喝一声,灵气瞬间撑开屏障。
可浓雾来得太快,妖气太过诡异,屏障刚一撑起便剧烈震颤,下一刻竟直接被浓雾吞噬!五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转,再站稳脚步时,已经身处一片陌生的断壁残垣之中,四周寂静无声,死气沉沉。
“大家别散开!”褚念汀立刻握紧六镜玉佩,红光微亮,“这妖物擅长幻境,稳住心神!”
可话音刚落,她身边的人影便一个个消失在浓雾里。
“姐!”
“褚师姐!”
“念汀!”
呼喊声此起彼伏,却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散。
不过瞬息,褚念汀便孤身一人,站在死寂的废墟之中。
浓雾翻滚,妖气刺骨,四周看不见任何活物,只有风声呜咽,如同亡魂哭泣。她心头一紧,立刻催动玉佩红光,想要寻找同伴,可红光刚一散开,便被浓雾强行吞噬,连半分回应都没有。
“砚昭、知瑶、云骁、谢临渊!”她高声呼喊,声音却被浓雾吞没,连回音都没有。
显然,妖物故意将他们五人强行分散,逐个击破。
褚念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握玉佩,一步步向前探寻。她很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六镜玉佩能破虚妄,只要稳住心神,必能破掉幻境。
可就在她走出数步之时,前方浓雾突然散开一道缺口。
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从雾中走出。
青袍玉带,面容慈和,眉眼间带着青云宗宗主独有的沉稳与气度,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在山门口与他们辞行的玄真子掌门!
“掌门?”褚念汀一愣,下意识停下脚步,心头满是诧异,“您怎么会在这里?”
玄真子掌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缓步走到她面前,语气慈爱如旧:“念汀,我放心不下你们,特意追来相助,没想到刚到此处便与你们失散,还好找到了你。”
他的声音、神态、气息、衣着,全都与真掌门一模一样,没有半分破绽,连褚念汀这样对灵气极为敏感的人,一时间都没能察觉出异常。
“掌门,我们被妖物困在幻境里了,同伴都失散了。”褚念汀心头一松,只觉得有了依靠,“您可有办法破掉这幻境?”
“自然有。”玄真子掌门点头,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六镜玉佩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贪婪,却被极好地掩饰过去,“这妖物乃是千年幻妖,擅长模仿人心最信任之人,唯有六镜玉佩能破它。你把玉佩交给我,我以宗门心法催动,立刻便能破开幻境,救回你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