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动脉在自己眼前炸开的场面历历在目,徐淡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手抓住赵颂的手腕:“你干什么?!”
“回到一个时辰前。”
徐淡月瞪大眼睛:“你死的时候不疼吗?!”
赵颂想了想,答道:“有一点。”
“那就更不能让你轻易去死了。”
徐淡月夺下赵颂手中的剑:“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就算回去也救不了她。她自己还说呢,是人就总有犯糊涂的时候,总有失去理智的时候,今天咱们拦下她服毒,明儿个她说不准就墙撞墙自尽了。”
徐淡月顿了顿,又道:“而且改人命数是会遭反噬的,万一你——”
“我不是为了救她。”
赵颂打断他,微微蹙眉:“是为了审她。”
徐淡月一噎,忽然有点想笑。
倒是他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了。
“那就更没必要了。”
徐淡月与他对视,“她该说的已经说了,再问也问不出别的了。”
赵颂丝毫不让:“她都说了什么?”
徐淡月一愣,反应过来后嗤笑了声:“你觉得我瞒你?”
赵颂没回话,但不难看出他的态度。
徐淡月深吸一口气,心道:是,我就是瞒了,有种你咬我啊!
他朝赵颂迈了一步,用手指戳了戳对方胸口,故意放软了声音:“我初来乍到,人还没站稳就被你的侍卫围攻,发现你陷入轮回,我前因后果都没搞清楚,就忙前忙后地给你找解决办法,你和你那帮大臣一起为难我,我二话不说就画阵求雨,生怕你这个皇帝失去威信。”
他举起绑着纱布的手,在赵颂面前晃了晃,又把手掌翻过来,让他看纱布底下渗出来的淡红:“我一宿没睡,又淋雨又流血的,但我一声没吭,强打着精神来陪你审人,结果你怀疑我?你有心吗赵颂!”
赵颂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徐淡月穷追不舍,又开始打感情牌:“况且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吗,你知不知道人死的次数多了,就会对生死失去实感啊?像你这样每天板着个脸,什么情绪都没有,时间长了要出大问题的!”
赵颂淡淡道:“我自幼如此。”
徐淡月假装没听见,撑开油纸伞,揽着赵颂的肩往廊道走:“再说了,你也不知道这死了又活的能力从何而来,万一这次死了之后再也醒不过来了呢?那大晏怎么办?黎民百姓怎么办?你满朝文武怎么办?”
最最最关键的是,我又该怎么办?
谁知道我到时候是死是活、是安然回家还是给你陪葬啊!
徐淡月把伞撑在自己头上,才走没几步赵颂的肩膀就洇出一块水痕。
赵颂叹了口气,显然是不打算深究,也不打算追问了:“你要去哪?”
“去你寝殿。”徐淡月偏头打量他:“我看你面色不好,带你回去休息。”
“这边。”
赵颂引着人拐入游廊:“顽瘴痼疾罢了,逢雨便头痛欲裂。”
徐淡月愣了一下,细细端详着赵颂的侧脸。
这人唇色偏淡,此时微微抿着,肤色确实比昨夜白上不少。
他本来是想找个借口回去休息,没成想对方是真的身体不适,一时间生出些许愧疚:“你一直忍着痛吗?”
赵颂颔首,却道:“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