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在有证据的情况下,贾益民还是有转圜的余地。
贾益民“知道白兰花吗”
钱江岳并不懂花,转动着无名指戒指,一圈又一圈
“白兰树的花,站在高处才能看得见”
钱江岳站直身子,想结束对话“老书记,该享福就得享福,别勉强”
贾益民窝在轮椅里,浑浊的眼镜透过镜片打量钱江岳“还是看走眼了”
钱江岳撑撑衣服,眼神一沉“你女儿不能生育我就要做绝育,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换人了”
“玩游戏就要制订规则,这也是你教给我的”目光直直落向贾益民,不躲不避。
贾益民呼吸绵长,声音沙哑、迟缓“狗仗人势”
“出了事我就是那个被献祭的人”
“只是没想到我翅膀硬了”钱江岳接着又说出第二句
贾益民像是在打量一样不够入眼的东西“吃相太难看”
“吃到嘴里才能说吃相”钱江岳面不改色,毫不在意走人,偌大的房间尽显寂寥,贾家现已门可罗雀。
钱江岳不会认陈予年更不会在见他们,和贾文办理完离婚后,摘掉无名指戒指,丢垃圾桶,这一页该翻过去了。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空了的酒瓶,陈予年在酒店待了这是第三天,三天不分昼夜的喝了多少瓶酒,他不记得,只想靠酒精麻痹神经,能短暂把自己从那个世界中抽离。
酒的气味死死裹在空气里,浑浊又窒息。
想着出门透口气,室外的光线让他微微眯起了眼,视线模糊了一瞬,才重新聚焦。
然后,陈予年看到了一个人,脚步虚浮踉跄,身形晃了好几下才勉强站稳。
陈黎年失魂落魄守在酒店门口,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陈予年,是认错还是解释都一团乱,此刻,她只想陈予年能平安,其余的以后有时间慢慢说。
是一张憔悴落魄的脸,陈黎年直接向前迈了一大步,毫不迟疑拥住陈予年“小年…对不起,都怪我”
“陈黎年,你怎么才来接我回家啊”陈予年垂着眼,声音里带着哭腔,连日死寂空洞的眼眸里,终于有了鲜活的情绪,有委屈,也有安心。
钱阜宁说的没错,陈予年是幸运的,他身后始终有一家人可以倚靠,一个由爱筑造的家。
钱阜宁弓着背蜷缩着,剧痛席卷全身,喉间腥甜翻涌,血顺着唇角缓缓溢了出来。
贾文在视频里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钱阜宁“你之前那张脸我不喜欢,所以给你换了一张,可你怎么就是学不乖”
钱阜宁试着张开嘴,徒劳的一张一合,任凭如何用力,也挤不出半点声音。
“自寻死路“贾文说话间就挂断视频,紧跟着,大雨倾盆而下。
肇事者一柄黑色雨伞稳稳撑在头顶,面上一片漠然,雨水顺着伞沿不断垂落,一场大雨,冲刷着罪恶,乌云却躲在上空俯瞰整个北苑。
暴雨密密麻麻地砸向钱阜宁脸上,血水在身下蔓延,嘴唇翕动着,手指费力朝着那个模糊人影伸去。
撑伞人将伞沿又压低了一点,纹丝不动地立在暴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