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笔趣阁

明天见（第1页）

十二月第一周，附中门口那排银杏树的叶子终于落完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像无数条细瘦的手臂举着什么已经空掉的东西。

周一早读，周敏站在讲台上拿着一张手写的角色表。"《变色龙》角色分配，我念一下，有意见的课下找我调整。"

她清了清嗓子："奥楚蔑洛夫——陈捷。"

全班安静了一瞬，然后吴乐乐第一个带头鼓掌："编剧演主角，没毛病！"

陈捷坐在座位上没动，低头在草稿纸上写了什么，旁边画了个箭头。

"赫留金——余祝。"

余祝抬头应了一声。被狗咬了的人，台词少。他满意地收回视线，偏头看了一眼江虔。

"巡警——林序。"

林序"嗯"了一声，头也没抬继续看书。

"围观群众甲——赵思睿。"

"群众乙——张雯雯。"

"群众丙丁戊己——"周敏念了一串名字，班里此起彼伏地应着。

"那条狗——吴乐乐。"

班里爆笑。吴乐乐从座位上弹起来："等会儿？真让我演狗？"

陈捷淡定地回头："你嗓门大。"

"我嗓门大就演狗？"

"狗的台词只有汪，你负责叫得响就行。"

吴乐乐还要说什么，林序在旁边头也没抬地补了一句："你演狗不用化妆，本色出演。"

吴乐乐瞪着他："你哪头的——"

林序翻了一页书："观众那头。"

周敏念到最后："奥楚蔑洛夫的跟班——江虔。"

余祝偏头。江虔正低头写字，像听到一个跟自己完全无关的名字，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还有一个角色，"周敏看了看表，"原著里出场但没台词的——路人，谁愿意演？"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陈捷举手："让蒋述演路人吧，他不说话，适合。"

蒋述从《几何原本》上抬起眼看了看四周，轻轻点了下头："行。"然后又低头看书了。

角色表贴在了教室后墙上。余祝课间去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对应角色。全班四十个人，三十多个有角色——有台词没台词的，露脸不露脸的，演人的演狗的。一张A4纸，密密麻麻写满了，贴在墨绿色的软木板上，被图钉钉住了四角。

余祝站在那张纸前看了很久。每个人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角色。陈捷是奥楚蔑洛夫，他是赫留金，江虔是跟班。他的目光在那三个名字之间移动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顺序，就是从左到右。

"看什么呢？"陈捷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沓改好的剧本。

"看这上面写了这么多人。"余祝说，"以前没觉得咱们班有这么多人。"

陈捷顺着他的目光看那张角色表："四十个呢，你平时就认识咱们这一圈。"他拍了拍余祝的肩膀，递过来一张纸，"你的台词，三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