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淮起重逢以来的种种行为,饶是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这并非普通朋友的相处模式,更何况宋沅书多数时候只是懒得细想,并非蠢笨。
只是,他到底想做什么?
消遣、报复、可怜。
这是宋沅书能想到的全部可能,他并不认为如今的苏淮起会傻到还对自己存有爱。
可不敢直言,只得试探。
午后阳光正好,苏淮起陪着宋沅书在书房飘窗上坐着看书。
白色羊毛垫子温软舒适,薄纱窗帘微拢,美好安逸。
说是看书,实则宋沅书书翻了没两页就开始脑袋一搭一搭打着瞌睡,有时幅度太大会惊醒,然后微红着脸偷偷看向苏淮起,见他没什么反应又会心虚着翻上两页书。
真会让人想起高中时,他们相约去图书馆,选书快的总是宋沅书,可每每苏淮起选好书落座时,宋沅书已经枕着胳膊睡着了。
说来有趣,宋沅书名字就带个书,却半点没随这个名字,显而易见的不爱看书,还一看就打瞌睡。
瞧了片刻,到底是于心不忍。在宋沅书再一次陷入梦境,脑袋一下一下垂落时,苏淮起伸手轻轻托住了他的下巴。
动作小心谨慎,唯恐惊醒眼前人。
而同苏淮起一般温柔的还有阳光。阳光透过白纱窗帘,轻抚宋沅书的面颊。
真漂亮。
阳光下的宋沅书似乎被太阳感染,像是受到光合作用的小树苗,充满生机。唇色红润,脸上的细小绒毛亦被阳光照得明显,配上小幅度的呼吸起伏,十分可爱。
与过去确有不同。
过去的宋沅书许是没长开,加之是单眼皮,又不似如今这般爱放空,抬眼漠视时有点轻微的下三白,看人如看狗。家里又管得严——晚饭时间的门禁、与谁相处、做了什么、吃了什么,都要过问,手机亦不能上锁要随时抽查,无他,不过是唯恐半点随了他父亲,犯什么滔天祸事。而宋沅书在被爱时又会很乖,什么都一一照做。此番下来,宋沅书孤傲冷僻便成了同学间的共识。
但苏淮起从不这么认为,既不认为宋沅书乖巧懂事,也不觉得他高傲、目中无人。
一定要说的话,应当是狡黠可爱。
使一些小花招报复那些欺负他的人,又用自己长久以来在老师面前积累的安静乖巧受气包形象坑蒙拐骗,出办公室就原形毕露,对着那群人不屑轻笑,然后撇上一眼离去,活像一只正耀武扬威的漂亮坏狐狸。
这么回想起来,或许“初遇”也不是意外,自己的行为才是。
沉浸于有趣的回忆,苏淮起的手机却倏然响起,尽管已经极快按了静音,仍是将宋沅书吵醒了。
宋沅书睡眼惺忪,右手揉了揉眼:“不接吗?”
苏淮起微笑着挂断:“骚扰电话。”
显然,这个“骚扰电话”十分有毅力,第一通被挂断不多时又打了过来,之后一通接着一通。
宋沅书也睡不着了,半垂着眼看向苏淮起,看起来有点儿落寞:“还是报备一下吧,别让他担心了。”
宋沅书存在一种魔力,将话说的不咸不淡、不清不楚,却能令人无端生气。
苏淮起一手举起手机当着宋沅书的面接起电话,一手扣住他的手腕将人往怀里拽。
“苏淮起,你离家出走?”
电话那头赫然响起一道响亮的女声。
宋沅书有些意外。毕竟苏淮起的托词说的是出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