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两人都喝了酒,回程只得找代驾。于是顺理成章,副驾驶空置,二人并肩坐在了后排。
车内空间不算狭小,却是封闭,加之代驾没有开车载音乐,车内静得落针可闻。
宋沅书正忧挠于自己愈发明显的呼吸与永远差些高度的座椅头枕,忽感指尖温热,下意识缩手,那热物竟还会跟上来。
心中烦扰更甚,宋沅书反手打掉那只没有眼色的跟屁虫。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时,扭头便对上了苏淮起满腹委屈的视线。
宋沅书心虚,可司机就在前座,实在不方便哄人,只能用口型打哑谜,祈祷苏淮起自己完形填空哄好自己。
“我喝多了。”
不知苏淮起猜出了个什么句子,但显然是没哄好自己。那怨气越发大了,双眼幽幽盯着他,宋沅书甚至觉得此怨灵已练成,正在用意念逼近他。
并非错觉,苏淮起就是在一点点向他挪动。
这里到底不是R城,出于对老实本分的直男司机弱小心灵的保护,宋沅书食指顶住苏淮起即将贴过来的脸,将人顶回原位,顺势在座位中间虚画上一条楚河汉界。
“不可以超过这条线。”
场景有些眼熟,小学生争夺课桌地盘可不就是如此?往往后头还有半句威胁,只是宋沅书不忍,也想不到除了告司机外的威胁。
与预料截然相反,苏淮起非但没有被这虚构的界线威慑,反而将手比作蹦蹦跳跳的小人,一路跋山涉水越过宋沅书定下的线,去到他耳边,站定了自己还忍不住笑,俨然一副挑衅姿态。
宋沅书没说话,默默看着,面上也没什么表情。但苏淮起看出来,他嘴角下降了一个像素点。
于是,他落在宋沅书肩头的手小人来了一个高抬腿,轻蹭那人的面颊:“不小心越过了怎么办,保护费还是一个马卡龙吗?”
脸真软。
宋沅书闻言微愣,零星回忆浮于眼前——
学生时代他们曾有一年是同桌。那时的苏淮起很坏,总是假装不小心去撞他的手臂,幅度不大、影响不大,却十分烦人。在第六个对不起,但下次还干的无用道歉后,宋沅书描着课桌中线用力划了一下,道:“我们两个不准越过这条线。”
苏淮起加速眨了眨眼,不甚在意道:“不小心越过了怎么办?”
“要交保护费。”回忆里,年少的自己犹豫须臾,“越过一次就要请我吃一个马卡龙。”
青葱岁月,分明没过多久,忆及却是这样让人怀恋。
果然年纪大了就喜欢忆往昔。
不过当下,宋沅书粲然一笑:“现在涨价了,要一盒。”
“回去就买,顺便去超市买点零食,怎么样?”他另有所图,说话时目光落在宋沅书的脖子上,手悄悄去卷眼前人的发尾。
“好。”
暂且不论目的,逛超市也属于情侣必备项目之一。
并肩去取购物车时,他们看到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正拉着母亲衣角,闹着要另一种购物车。
他们这才发现,购物车竟还分两种,一种是普通推车样式,另一种则在车底增了小座驾,又是车门又是方向盘,有模有样,同一个玩具小汽车……似乎不太准确,小拖拉机,没什么分别了。
莫说正是好玩年龄的孩子,就宋沅书身侧这位二十好几的超龄儿童看了都不住两眼放光。
“你的体型缩小十倍也坐不进去。”宋沅书见他看了许久,提醒道。
“我们买个小三轮、小面包,怎么样?”
老头老太出门买菜的豪车?
宋沅书对此不敢恭维:“不怎么样。”
“好吧。”
言语中的失落,令他一时难以判断这人是来真的还是演的。
因而出于安慰,宋沅书踮脚凑到苏淮起耳边,用手盖住声音低声说:“不坐三轮,我给你买跑车,买越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