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颊一阵湿凉,宋沅书下意识伸手摸了摸。
是水,可自己并没有哭。
直到更多的水滴落下,他迟缓地抬起头,这才明白原来是下雨了。
入目是灰蒙的天空,不再是别墅的顶灯。耳边是警笛,是枪声,是呐喊尖叫,是医护人员的关切询问。
真的逃出来了。
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宋沅书寻了一个角落,他只敢偷偷看母亲。但还是不小心对上了视线,原本木讷平静,如死水般的女人突然开始发狂,挣扎、尖叫,直至被医护们按着打了一针镇定剂,才慢慢静止,蜷缩不动。
不该贪这一眼的。
年幼的宋沅书心中酸涩,又往墙内挪动了几步,以确保自己完全隐形。
“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奶声奶气的孩童声传来。
宋沅书闻声望去,是一个萝卜高的小男孩。
警戒森严,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孩子跑进来?
“你是谁?”
那男孩没应,自顾自倒了两颗彩虹糖到手心,递给宋沅书。
“哥哥吃糖吗?”
刚想拒绝,宋沅书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季临池,谁允许你到处乱跑的?”
小男孩被拎住了耳朵,疼得嘟起嘴来:“妈妈别生气,糖给你吃。”
说罢,将本递向宋沅书的手转到了那个身形高挑的女子面前。
“又把你不要吃的口味给别人,嗯?”
哄骗没能奏效,耳朵被拉得更长。
也是说到了别人,女子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里还有人。她松开那个叫季临池的小男孩的耳朵,将他抱起。男孩小小的身躯倚靠在母亲怀中,圆鼓着小嘴瞬间泄气。
那女子转而向宋沅书伸出手。
他下意识躲闪,眼前的女子顿了顿,收回手。拿走了季临池手里的糖递给他,展露温柔笑意:“偷偷告诉你,甜食拥有治愈人心的魔力。小书,以后不开心的时候就吃糖吧,漂亮的糖果会给你带来好运气。”
“妈妈骗……”季临池想说什么,却被女子堵住了嘴。
宋沅书迟疑许久,最后还是接下了糖。并不是相信了此番说辞,只是那女子笑的实在温暖,他无法拒绝。
这么想来,幼时的宋沅书似乎并没有那么爱吃甜食,遇到这对母子后才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喜好。
画面一转,雨夜变成了温暖的家,同过去的别墅比小了许许多,却不再空荡的令人害怕。四周一切都变了,唯一不变的是躲在暗处的宋沅书自己。
在黑夜里透过狭窄的门缝,他看见屋内昏黄床头灯光下,因为长期监禁而过分瘦弱的母亲正躲在她的母亲怀里哭泣。
是从未见过的脆弱与完全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