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了大半年,陈永带着沈云红回了家。
云红手里拎着一兜子水果,穿着最得体的一身。
他爸坐着喝茶,老花镜搁在鼻梁上,上下打量了沈云红一圈,目光在她胸脯上停了停,又移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妈倒是令人意外的热情,拉着沈云红的手问东问西,什么“家里几口人”、“父母做什么的”、“什么户口”,问得沈云红脸一阵红一阵白。
沈云红恭敬的低着头,小声答着每一个问题,看着就乖巧懂事。
“会做饭不会?”
“会的。”
“都会做什么啊?”
“会炒几个家常菜。”
“有拿手的横菜不?”
“会个红烧排骨和炖鸡汤,不知道这算不算……”
“哦……”陈永妈拖着长音。
沈云红偷眼去看陈永,想让他帮她两句,结果他毫无察觉。
“会打毛线不?”
“会,打得不好。”
“打过什么?”
“围巾,毛衣也打过。”
“缝缝补补呢?”
“这些我会的。”
“嗯……”陈永妈又拖了长音。
终于都问完,他妈找了个借口把陈永拉到厨房,压低声音评价说。
“这姑娘看着……老实,该会的也都会,那身子瞧着像是能生养的……啧,就是乡下户口,以后孩子上学怕是要麻烦。”
“妈,你想什么呢,她不错,别挑刺了。”
“唉……算了,乡下就乡下吧,好生养就行。”
订婚那天,陈永把攒了大半年的工资拿了出来,给沈云红买了一块梅花表。
沈云红接过礼物的时候,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
“你买这么贵的东西干嘛……”
“送给我老婆的嘛。”
沈云红抿着嘴笑了,心想也许自己运气不错,遇到个知道疼人的,想着,那笑容如悄开的玉兰花。
这一年多下来,沈云红已经出落的温婉又大方,不像从前那样怯。
陈永看着她笑,心里也觉得美。
他也是真心喜欢她的。
不只是因为她那对大奶子,还因为她这个人……好拿捏。
娶了这样的女人,这辈子就安稳了。
婚礼办得简单,在厂里的食堂摆了几桌,同事、朋友、家里人凑在一处,烟和白酒的气味很快压过了菜香。
沈云红坐在主座上,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衣裙,是他娘给扯的布,找裁缝做的。
裙子有点大,腰里空着一指,可她坐得文文静静的,显出一种端庄的好看,红盖头覆下来遮住了面容,正中贴着一张黄纸剪的“囍”字。
陈永被灌了不少酒,脸红脖子粗的,走路都打晃。
闹洞房的时候,几个工友起哄要他亲新娘子,他抱起沈云红就亲,却一口就亲在囍字上,黄纸粘在他撅起的嘴唇上,怎么甩也甩不掉,满屋子笑成一团,有人敲打着桌面,有人接着哄笑说没亲着,再来一个。
直闹到半夜,他才回到单位分的新房,把门一关,把人一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