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德。曾经分管工业的常务副省长,因为在煤炭产业整合中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留置,已经在里面待了四个多月。他的案子一直没结,省纪委那边口风很紧,但李东沐知道,褚一骅手里攥着的线索远不止孙立德一个人。
苏云帆走后,李东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阴沉下来的天空。十月的河岳,天气变化很快,早上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儿已经阴云密布,像是要下雨了。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郑维山发来的一条消息。
“书记,周海东本人今天下午回柳河了。他跟我说,是曲敏之让他回来的。但他在柳河一中门口被家长们堵住了,场面很难看。有人骂他是白眼狼,有人朝他扔鸡蛋。县教育局已经安排人把他先接走了。”
李东沐看完消息,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周海东回来了,但不是因为通报批评,而是曲敏之让他回来的。这个女人在被省委通报批评的当天就来闯省委书记的办公室,转头就主动把周海东送回了柳河,一招以退为进,既显得自己顾全大局,又把矛盾转移到了柳河当地——周海东回到柳河,怎么面对学生、面对家长、面对同事?这个烂摊子,还得柳河县自己去收拾。
李东沐拨通了郑维山的电话。
“维山,周海东既然回来了,柳河县要拿出姿态来。第一,周海东本人的工作重新安排,不能让他因为这次的事被排挤打压。第二,特殊津贴的事,朔川市先试点,尽快把方案报到省里来。第三,你替我转告柳河的家长,省委的态度是明确的,南部五市的教育不会永远落后下去。”
“明白。”郑维山的声音沙哑,显然这些天没少操心,“书记,还有一件事。河州那边有人给柳河县的几个中学校长打了电话,暗示他们,如果省里强制要求重点学校不得跨区域挖人,那河州以后在教学交流、联合教研这些方面,就不再跟柳河合作了。”
李东沐的眉头拧了起来。
“谁打的电话?”
“对方没说名字,只说代表河州教育系统的朋友。但我猜,跑不出曲敏之的圈子。”
李东沐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维山,你记一下。以后凡是河州那边用各种名义给南部五市施压的事,一律记录在案,报到省里来。这种手段,有一个查一个,绝不姑息。”
挂断电话后,李东沐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铅灰色的云层越压越低。第一滴雨打在玻璃上,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密密麻麻的雨点倾泻而下,在玻璃上淌成一道道水痕。
河岳的秋天,一场秋雨一场寒。
而这场教育改革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十月中旬,河岳省迎来了入秋后第一场连绵的冷雨。
省委常委会在三楼东侧的会议室召开。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像是一根拉紧了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今天是《南部五市基础教育均衡发展改革试点方案》提交常委会审议的日子。
杜若溪代表省政府作汇报。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试点方案的核心内容有三条。”
“第一,建立南部五市骨干教师特殊津贴制度,省级财政每年列支专项资金,确保南部五市县级以上骨干教师的实际收入不低于省会同级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