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如今未免也太跋扈了。女人不让碰,有家不让回,哪个男人受得了?宋机长叹一声,“殿下,您说说,我这世子是不是太窝囊了?那可是我自己的宅邸。她……她居然敢把我关在外面不让回,还给我放狠话?有她这般做妻子的吗?”赵槃嗯了声,“她怎么说的?”宋机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我爹把管家大权交给了她,她便仗势欺人,说什么每晚酉时到次日寅时是什么宵禁时间,生生不准我进门,也真气煞我也!我迫不得已之下才到了您这里……”赵槃略略好笑地抬眼瞧着宋机。宵禁?八成是这厮在外面乱混,惹得那位晋王妃实在是恼了,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前几日他和阿弗闹变扭的时候,宋机劝人条理清晰,倒是通情达理得很。如今到了自己的头上,竟也闹得一团糟。果真世人都看得清别人却看不清自己。赵槃沉吟了一下,“你明日趁着寅时,早些回去,去跟她赔礼道个歉,不就行了。”宋机一下子泄了气。“我不去。”他叉着手臂,“自古都是夫为妻纲,我才和幽兰姑娘多说了两句话,她便如此善妒,以后还得了?殿下,我现在可算是看清太子妃的好了,事事都善解人意,温婉可人,难怪您……”赵槃咳了咳。——这人说自己的事就说自己的事,明目张胆地夸他的女人又是几个意思?宋机立即改了口,挠着头,“殿下,您知道,我说的就是这么个意思。”“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赵槃微微慨然,“某些人,从来都不知道‘善妒’二字。”作者有话说:赵槃: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宋机:。思量[]说到此处,赵槃和宋机不禁对望一眼。他们两人虽是少时同窗,如今身份境遇却大不相同,有时候也很难理解对方的想法。譬如阿弗……宋机就永远不明白,赵槃为什么偏对那女子倾注那么大的执念?那女子明明私逃了许多次,照理说早就该给点教训了。吕小侯爷有个侍妾才跑了一次,就给逮住打折了双腿卖去了教坊司。即使有路引和身契,一旦私自出逃,被官府发现也会被判为逃奴罪,受沉湖之刑。可这些律令到了赵槃那里,简直就是废纸一张。她跑了那么多次,他也就是把她抓回来,不疼不痒地训斥几句,从没什么见真格儿的。就算她给了他一剑,他亦没舍得多说一句,还巴巴给人寻了那么个山青水秀的宝地,把她当星星月亮似地捧着。宋机对待感情信奉愿者上钩,若是对方不愿意,他多半不会强求。似赵槃这样,他总觉得太累了,要不得。宋机自生下来便事事都顺心,更有个“京城四大公子”的名号,乍然遇上沈婵这般强势的夫人,一时有点接受不了。而且他也不喜欢迁就别人,不合适就分开。赵槃和宋机这两人,少时一起读书,年龄大些便一起建功立业,如今好巧不巧,又一起落入了情字的泥沼中。而且两人都能看清对方的处境,却唯独拨不开自己的迷雾。宋机苦着脸想了一会儿,“殿下,有酒吗?”赵槃叫人温了一盏酒。两个苦闷的女人碰到一起,互相倾诉两句,再吃一吃喝一喝,很快苦闷便会烟消云散。然男人的苦闷碰到一起,却是会闷上加闷,便只得寄托于酒。赵槃到底还是清醒的,克制着陪宋机小酌了几杯,便叫人不再添酒了。宋机没喝几杯就已烂醉如泥,陈溟把他扶到了厢房里小睡。赵槃无奈地吁了口气。往深里想,虽然宋机自己不承认,但宋机终究还是比他幸福些。有人吃醋,便是有人在乎。而他呢,在乎的人永不会为他而吃醋。真正的孤家寡人。其实宋机的话他也不是没想过……愿者上钩,你情我愿,不合适就分开。这样相处的确令人舒服,可阿弗却不符合。这些日子,阿弗有愧,有怜惜,可她却仍然没有爱,他从她眼中能看到。宋机说得没错,这样真的好累……赵槃也觉得自己似乎太执念了些。可要放她走吗?他舍不得。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况且如今阿弗还有孕了,他们马上就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幸福已经是唾手可得的了。他如何能说服得了自己放手?就让阿弗在他身边吧,对他淡薄也好。秋雨刚过。赵槃踏出房门,斑驳树影间挂着一轮银白的月晕,灿灿地刺人眼。明明没喝多少,夜风一吹,他头上也稍许有些微醺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