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个时候回步家,是因为聂秋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玄圃堂,白玄。虚耗刚在心中念出这几个字,便觉得意识有一瞬间的溃散,赶紧凝神聚气,不让魂体因此崩溃,也不说初晴典丹觉得,?这是一个怪事连连的早上。黑影无声无息地摸到他床前,直挺挺站了半天。他不会武功都能感觉到那股视线,没过多久便醒了过来,?睁眼一看,就瞧见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站在他床边,也不知道是站了多久,?吓得他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黑影毕恭毕敬地抱拳,声音沉稳:“医师不必害怕,是玄武门。”典丹很想答一句“我真没怕”,?但是他半个身子都缩到墙角了,?这话说出来恐怕只会招人笑话,?索性也不解释了,松开手中攥紧的被褥,斥责道:“你就不能敲敲门?”“教主和右护法吩咐,要悄无声息地来,?我不便打搅医师睡眠,所以……”敢情你还是为了我好啊,?那我还得谢谢你是不是?若是典丹有起床气,他就得破口大骂了,?可惜他经常被人从梦中叫醒,?早已习以为常。“好,那你等我收拾收拾就来。”他打了个呵欠,?起身就准备去收拾药箱。“不是的,医师。”不知道是哪一位的玄武难得有些腼腆,?犹豫片刻,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您不必亲自过去,?教主要我来取的是伤药,最好是药膏,擦着不疼的那种。”典丹按着床沿的手一顿,整个人垮了下去,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只好秉着医师的良好素养,硬着头皮问了问具体情况:“外伤还是内伤?”玄武答:“都有。”“上面还是下面?”玄武答:“都有。”典丹怒道:“到底是上了床还是打了架?给我个准数!”玄武这次顿了顿,到底是没想到别的说法,只好犹犹豫豫地答道:“也……都有。”什么人哪,看看,都是群什么人哪。于是典丹怒气冲冲地下了地,在药箱里翻找了一阵,摸出好几个小瓷瓶,扔到玄武手中,咬牙切齿地说道:“告诉教主和右护法,我建议都用。”随即,他两脚一蹬上了床,往被窝里一钻,摆明是送客了。徒留玄武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堆小瓷瓶,半分茫然,半分无辜。这事儿真要讲明白,还得从半个时辰前说起。窗外的鸟雀叽叽喳喳地在枝头喧闹,扰人清闲,清晨的雨雾褪去,取而代之的便是温暖的阳光,照进房内,即使有床帐的遮掩,方岐生还是在喧闹中悠悠睁开了眼睛。喉咙干得能冒烟,眼前的光斑连成一片,隐隐绰绰。他眯起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渐渐习惯了这刺眼的光芒,按了按太阳穴,脑子还是昏沉的,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摸衣裳。床榻上和以往的整洁不一样,乱糟糟的,被褥都被挤到床尾去了,半截堆在上面,半截搭在地上,枕头可怜兮兮地躺在床底下,帐顶垂下的流苏挂坠断了几根,血腥味和石楠花的气息混杂,沉郁难闻——方岐生胡乱摸索了几下,衣服没摸着,倒是无意间将一盒刻着“萧”字的药膏踢了下去,落在地毯上时发出一声脆响,里头显然已经不剩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