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地,寒光出鞘,“噌”的一声响,划破凛冽长风,直取剑客面门。剑客硬生生惊出了一身冷汗,堪堪避开了来势汹汹的刀——若不是他看清楚这刀客用的是刀背那一侧,他还以为面前这人是找上门来的仇家,这架势,分明是要取他性命。什么点到即止,什么切磋,剑客暗骂一声,说得倒像是那么回事,下手却照样狠厉。他咬紧牙关,拉开几尺距离,反手拔剑,定了定心神,想仔细看看这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刀客究竟是用的何种刀法,周旋了半天后,却全无头绪,只看出有点像西域那边的路子。又凶又野,只进不退,与这刀客浑身的气度截然相反,但又相得益彰。凶猛如猎鹰;轻盈矫健如羚羊;既不计后果,又谨慎小心,如同饥肠辘辘的孤狼。胡思乱想之间,刀客已经轻松地挡住了他的一剑,刀剑交错,刺耳的声绵延不绝,从剑格上的一寸距离一直滑到剑尖末端,挑开了他唯一的庇护,随后,刀背抵上脖颈。略宽的粗糙刀背压上脖颈,使脆弱柔软的皮肉陷下一块,最终停了下来。剑客深吸一口气,自知是输得彻底,神色平静,说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先前冷淡又理智到可怕的白衣刀客听完他的话之后却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仔细思索这个简单得三岁小孩儿都能回答出的问题。他归刀入鞘,手指碰到脸上的面具时,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似的,答道:“白狐面。”剑客用脚趾就能猜到他这肯定是现编的,却没有再继续追问,捡起掉落在地的剑,收回鞘中,挥了挥手,道了句“你赢了”,头也不回地,只留下了个离去的背影。“挺厉害。”张蕊看了半天,一直没出声,直到这个时候才评价了一句,她若有所思地看着独自立在擂台上的白衣刀客,说道,“不过,这刀法倒是让我想起另一个人来。”至于想起了谁,她却没有说出口,支起身子去拿了张妁手边的核桃,在掌心中把玩。“要不就提前结束吧。”张蕊漫不经心地说道,“反正,除了那位教主以外,没人能胜过他,要是让那些虾兵蟹将过来凑热闹,我还嫌他们将刀划伤了。”当初商量的是聂秋的了。她踢起回云针,将第二个人逼退,掷下风飐矛,将第三个人打跑。到了最后,贾昭已经开始望天,张妁掩面侧目,聂秋在思考该如何与镇峨王交涉。台下已无人敢说话,更别说踏上那龙潭虎穴般危险的擂台了。桃枭戟在张蕊的手中飞舞旋转,她看了看,似乎是没人敢上台了,这才心满意足地将手中的武器递给侍从,侧头小声问道:“妁姐,你说的魔教教主,到底什么时候来?”张妁向聂秋使了一个眼色,意喻计划有变,聂秋理解了她的意思,却摇了摇头。不是方岐生不愿意上台,而是……他人现在压根就不在台下。当时张双璧迟迟没有离开,好像打定了主意要留下来看到最后似的,于是方岐生与聂秋商量了一番,本来方岐生就是第二天才上台的,第一天根本没有他的事情,正好围观的几个小孩儿在吃他以前从没见过的糯米团子,方岐生十分心动,就去寻那家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