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的‘落秋’……是她动的手。”姜禾看向云清道长,缓缓问出了答案,她的语气淡淡却满满的都是肯定。“禾儿长大了。”云清道长闭了闭眼回转过头看向姜禾,揉了揉姜禾发顶。“你不用担心。此毒医圣有过研究,解药也已配好,只是有些费时罢了。”姜禾手指一紧,睁大了眼睛迟疑着看向云清道长,“……陆姐姐这次也中了‘落秋’。”“嗯。我已发信让你琼叔叔前去陆家候着了。她定会无事的,你不用担心。如今京都内暗中盯着宁国长公主府和你的人已经藏不住了。她的身体不适合在如今的宁国长公主府养伤,将她送回陆家是为万全之策。”“我知道了。”姜禾闭眼时眼角流下一滴泪,眼角被手指擦过,她睁开眼睛看向云清道长,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抓住云清道长的手晃着,“昨夜累了爹爹了,还让爹爹为我们操心费神,是我们的不对。我今日既然醒了,爹爹不必再担心了,快去歇着吧。晚膳时,我去唤爹爹。”“好。听禾儿的。”云清道长揉了揉姜禾的发顶后,起身向外厅走去。听着连廊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姜禾手指紧紧攥住,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中,她面上的神情愈发不对劲,竟让人平白有些恐惧生寒。“哈哈哈……居然是‘落秋’,居然是它啊……”门扉上的天光透过层层被绑起的帐幔和薄绢屏风,落在姜禾脸上,她的眉目阴郁,唇角冷意凛然。“……是我错了,我以为我的到来能改变书中的一切。谁知……无论我改变多少,有些事终究还是会发生。从我成为这书中人的那一刻,怕是所有情节都会自动补全我带来的错位。真是荒缪……我以为我能改变,谁知竟是一点儿都动不了。我不甘心……不甘心。凭什么,我就不信,我不能走出一条不同的路。即便结局是注定好的,我既然来了,便是天意都拦不住我。既然如此,我偏要以我自己为局,我就不信,我改变不了如今的局势。”缓缓起身下床,姜禾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扉,看着院中的蔷薇花架,沉声唤道,“来人。”黑衣人落在窗前抱拳行礼,姜禾只淡淡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复又看向院中的蔷薇花架。“那日阮枫瞳回去后,定国公府可有何事发生?”“暗线传来情报,说是阮小姐回去后直接去了阮小侯爷院子,不知说了什么,屋内传来杯盏破碎声。待阮小姐走后,阮小侯爷气势汹汹的打开了门,将那把红檀折扇扔到了院中,随后招来定国公府暗卫吩咐,说要找什么蛊来。因为怕惹人发现,暗中盯梢的人不敢靠的太近。”姜禾手指紧紧握成拳,唇角露出微哂笑的弧度,闭了闭眼。“我知道了。去吧。”看着暗卫离开窗前,姜禾痴痴笑了起来,她捂住嘴,笑声从指缝溢出,冰冷的讽刺之意在窗前散开。片刻后,姜禾放下手,垂目盯着窗下桌上的一盆垂丝茉莉盆景,眸光带笑,语气却十分冷厉含着抹焦躁,令人有些不寒而栗。“蛊……呵,长生醉和钟情蛊……他还真是敢啊……果然,他从来就从来没有打消过心中的野心。既然如此,往后我不会再留情。既然注定是要毁灭的东西,我何不出手助他一把。”寒光闪现,匕首从掌心利落滑过。姜禾紧握成拳,鲜红的血液从掌心溢出,滴落在垂丝茉莉之上,将洁白无瑕的花骨朵染上了鲜红之色。看着血滴落的目光逐渐变得恍惚,终无焦点。时间一点点逝去,将近半柱香时间。姜禾掌心不再流血,她的目光因此恢复正常,手掌展开,看着掌心的伤口,姜禾唇角徐徐露出一个明媚恣意的笑来。身后脚步声响起,姜禾收起笑容,垂眼将匕首插进刀鞘中,转身向桌前走去,“替我上些药吧,刚才不慎伤了手。”侍女抱着药箱走到桌前,看着姜禾鲜血淋漓的手心,神色着急有些无措。“县主,这……”“是我自己不小心伤的,没有大碍。你不必告诉任何人,尽管上药就是了。”姜禾抬眼冷冷看了一眼侍女,拿起药瓶放在侍女手中,将手往前递了递。侍女因为姜禾这一眼,冷静了下来,动作轻柔的替她仔细上药,包扎。直到包扎好后,姜禾敛目起身走向床榻。“我累了,想歇息一会儿。晚膳时,再来唤我即可。”“是。”侍女福身行礼后,将沾着血的布条团成一团,塞到一旁换下的旧衣里,端着呈放着旧衣的托盘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