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随便坐。”陆金南对他做了个手势道。叶橙在他对面坐下,说:“爷爷也喜欢瘦金体?”陆金南有些惊讶,他以为跟陆潇走得近的,至少应该是比较喜欢玩乐的,而不是热衷于书法。“写的不好,你练过字?”他问道。叶橙探头看了看,说:“已经很好了,只练了几个月都能写成这样。我小学学过书法,教我的老师是书法协会的梁老师。”陆金南更惊奇了,梁齐是他的老朋友,正是因为几个月前,梁齐给他看了一副瘦金体字帖,他才突发奇想要练瘦金体。叶橙看见他的表情,心里微微放松了些许。看来这个马屁没拍错,他果然还是比较喜欢研究字画。“看不出来啊,你年纪小小,懂得倒是不少。”陆金南看他的眼神带了几分欣赏。叶橙舔了舔嘴唇,看见旁边放着的象棋残局,再接再厉地拉近关系:“不是我懂得多,只是我喜欢的刚好和爷爷很相近。咦,这个残局好精巧,我可以看看吗?”“当然。”陆金南做了个“请”的动作。叶橙和他坐的靠近了一点,两人挨着头讨论怎么破残局。讨论了半天没有结果,但陆金南和他说话的语气慈祥了不止一星半点。叶橙顺着他以前的经历聊,聊到他年轻时当兵,下海创业的部分,陆金南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在陆潇取得茶叶回来之前,两人迅速从陌生人变成了有着诸多共同喜好的长辈和晚辈。末了话题回到了陆潇身上,陆金南表示答应让他来公司实习,并让他帮忙照看陆潇。在他眼里,叶橙已经完全是个品学兼优、沉稳大气的孩子了。陆金南捏了一个“象”在手里揉了揉,说道:“哎,我现在担心的除了他的业务能力,就是他能不能找到个良配了。你们还小,不明白在大家族里面,有个贤内助是多么重要。”叶橙心里一凛,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陆金南叹了口气道:“像你孟阿姨,曾经是我最器重的儿媳妇,可惜啊可惜。小橙,你和陆潇玩得来,知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叶橙顿了顿,他不知道陆潇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倒是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在陆潇向家里出柜之前,陆金南确实给他安排过几次相亲。不过后来这件事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因为别的,只因为每次都闹得洋相百出。第一次,陆金南安排的是合作伙伴的女儿陶雪,一位集齐公主病、矫情症于一身的大小姐。偏偏不幸地碰上鉴婊达人陆潇,她吃完饭是哭着跑出来的,妆都哭花了。随之,她老爸和陆金南几十年的交情也到此止步,甚至连在谈的项目都黄了。第二次是一个小家碧玉,在外国语当英语老师。人家姑娘回去之后说了,建议陆潇重新读一读高中,拯救他岌岌可危的脑子。第三次陆金南学聪明了,物色了个和陆潇一样爱玩儿的女生,几天后这女的男朋友带人来砸场子,被陆潇揍得打120抬进医院。这三次相亲,两次让陆金南赔了大笔钱财,一次让他在搞学术的朋友面前颜面尽失,当时就沧桑了好几岁。以至于他在看见叶橙的时候,只觉得在人品与合适面前,性别似乎不用卡得太死。叶橙看了看他半秃的头发,觉得这样对老人家怪残忍的。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回答道:“陆潇喜欢那种独立一点的,不要太粘人,有自己的事业和爱好。最好能陪他玩游戏、打篮球,能跟他的朋友打成一片。还有必须是白皮肤,大眼睛,长腿,头发黑短直。”他还很喜欢折腾一些裙子,我行李箱里就有两条,他在心里默默地补充。陆金南随着他的描述,眼睛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又恍如回过神似的,略带尴尬道:“唔,还要会打篮球,这样的女孩子不好找啊,他喜欢的……这么具体?”他本以为叶橙会答一些笼统的,比如善良、孝顺之类的,没想到如此详细。而且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女生很“爷们儿”。叶橙谨慎地点了点头,“确实不好找。”潜意思就是您干脆放弃吧。陆金南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说:“行,那我琢磨琢磨。谢谢你了,小叶。”“爷爷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叶橙谦逊地说。陆潇拿着茶叶回来时,两人正在商量过几天去海钓。陆家上下没有一个人跟陆金南有相同的喜好,他们这一辈都锦衣玉食的,也完全不能理解陆金南说的一些话。比如平时陆金南突发奇想地吃个云吞,饭后说记得小时候,巷子口会有那种卖馄饨的小推车,那种加了辣油的馄饨可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