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已经爬到过山顶了,有很多人听着就犯怵。但夏渺渺不想那么早躺在床上,她走过去报名。杨思楠不是很想再爬山了,她今天穿的球鞋有点磨脚,脚后跟疼的厉害。但看班里就渺渺一个人上山,又有些不放心,忍不住目光四下开始寻找时少。时少不是喜欢渺渺吗?这么好的独处机会,怎么不要呢?但环顾一圈,没见着时少的身影,杨思楠去问祝滨:“你见着时少没有?”祝滨正和几个兄弟商量着一起打牌,听闻也“欸”一声,环顾四周,没见着野哥的影子:“可能走哪里去了吧。野哥这人性子独。你给他打个电话呗。”杨思楠心说我真是为了时少的爱情操碎了心。时野回帐篷处收拾了一下行李。他拿了艾草,准备晚上在帐篷外点燃熏一下,防止晚上有蚊虫。接到杨思楠的电话,时野还挺诧异,谢过杨思楠后,他赶在最后一刻跟上了上山队。夏渺渺看见他,轻轻抿了下唇。时野对着她笑了一下。上山队就此出发。带队老师给大家鼓劲:“北山山顶的晚景非常美,大家都走快一点。”上山的路都被做成了安全台阶,不会陡峭,爬起来也不会太费劲。大家被鼓舞士气,纷纷迈开大步。同行的学生里,还有一小部分男生是为了勘察地形,好为明天的cs赛做准备的。他们叽叽喳喳兴奋地议论着,声音很大的吹着牛。“妈的我吃鸡段位无敌战神,还能怕你们这群渣渣了?!”“可惜不能爆头,可惜了爸爸这一身好手艺!”“靠,你个狗日的,吹牛吹起来没边啊!可惜不允许爆头,不然爸爸打得你嗷嗷!”男生们笑笑闹闹地往上爬,夏渺渺忽然就想起来在敬老院时,金爷爷放的那个录像视频。当年的时野也是这样意气风发的少年。她想了想,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你明天会参加吗?那个cs赛。”时野漫不经心道:“参加啊。毕竟‘北城之光’不是么。”他不参加,怎么保护她?万一她叫人打疼了怎么办,这么娇滴滴的小姑娘,指不定能哭出声。可看在夏渺渺眼里,少年神色里带几分哀伤,再加上他这样的自嘲口吻,叫她的心底有点说不上来的忐忑。她不善安慰人,再加上那群男生的嗓门又大,这种时候说些无关痛痒的你很棒和加油,显然也安慰不到身边的少年。夏渺渺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很快众人抵达山顶,夕阳正好沉沉坠下,尚未彻底沉暗下来的天幕下,是苍茫的群山和翠树,山风清凉舒爽,吹起每一个人的发。面对着茫茫苍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烦忧似乎也被那山风吹走了。北山分两面,一面被开发成易行走的台阶,另一面则是陡峭的原始山林,给登山爱好者们攀爬。夏渺渺站在山顶的一块巨石上,垂着眼往另一边的山下望去。那一边草木葳蕤、山势险峻,有一处低凹的石块上,又是一大块突出的石块,一看就十分难爬。她跑过去,把时野拉过来。“你看。”她指着那处嶙峋的山石,诚恳道:“时野,低谷确实很难越过,但爬上来,就是山顶。”时野一愣。将暗未暗的暮色下,她的眼里透出最亮的光。她微微弯了下唇,颊边化开两个浅浅的小梨涡,声音轻柔:“所以啊,时野……你别怕。”山野寂静,周遭喧嚣与呼声乱糟糟地扩散开,唯有少女嗓音清甜。时野的心像是浸泡在一汪温水里,柔软又温暖。他哪有那么脆弱。可看着她郑重其事的模样,他的眼里染上深的笑意,没有反驳。少年的声音轻轻地化在夜风里:“好。”他不怕。夏渺渺冲他轻轻笑一下,视线落在远处。风吹起她的长发,他看着她,心软的一塌糊涂。天色渐暗,带队老师领着大家回程。众人平安回来,在门口做完登记,就可以回班了。一班就只有他们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回来。月色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他送她到房间门口。夏渺渺开了门,杨思楠正敷好面膜,听见声响转过脸来,诧道:“渺渺,你回来啦?”夏渺渺点头,转过身同时野道别:“那……晚安啦?”“晚安。”时野替她关上房门:“有事给我打电话。”她嗯一下,想了想也道:“你有困难也要给我说。”时野忍住笑:“行。”他合上门,笑着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