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岁中秋,北地战乱,李将军中了契丹人的奸计,命丧沙场。 李家大郎以一己之力深入契丹王帐,不仅亲手砍下了契丹王的首级,还在契丹铁骑的重重围困下成功脱身,被无数将士奉为“战神”。 晋室天子降下隆恩,封其为“长安侯”,本意便是期待着他能保得晋室长治久安。 没想到,李家大郎竟毅然辞去官位,带着一众弟妹从京城搬回了老家——韩家岭。 大街小巷都在谈论这件事。 传说那李家大郎身高八尺,一口铜牙,手掌像蒲扇那么大,身子像牛犊那么壮,跺一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 叶凡想象了一下这个形象,嘴里的粟米粥险些喷出来。 如果有机会见着本人,他还真想问问——你长成这样你自个儿知道吗? 二月二十八。 清风徐徐,暖阳高照,是个诸事皆宜的好日子。 一大清早,韩家岭便热闹起来。 村外的土路上接连不断地传来辘辘的车轮声,偶尔还能听到骏马嘶鸣。 村民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涌到村口看热闹。 叶凡也禁不住好奇,站在自家的高坡上往下看。 牛车、驴车、人力车,一辆接一辆的车子热热闹闹地从土路上驶过。 车队之后跟着上百名佩刀披甲的武士,个个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 瞧着那一匹匹健壮的骏马,叶凡啧啧惊叹,不愧是“一口铜牙、身壮如牛”的战神,真有钱! 要知道,这个年代牛马都是国家财产,尤其是马匹,都是用来打仗的,农户不允许私自养。 当然,总会有一些特权阶级,比如眼下这位长安侯,人家既有牛,又有马,数量还不少。 “一、二、三、四、五、六、七……” 叶凡在心里默默地数着,就像在数沉甸甸的银锭子——好多呀! 殊不知,在他看着别人的时候,也有人把他当成了风景。 那人骑着枣红骏马,走在了打头的位置。 他身量极高,五官也十分出众,微高的眉骨,挺直的鼻梁,衬着棕色的眸子,天生就是发光体。 村民们原本还讨论得热烈,冷不丁瞧见他,顿时收了声。 李曜忽略掉周遭或热切或畏惧的目光,视线不经意一扫,便瞧见了高坡上那道清瘦的身影。 他的视力异于常人,饶是隔着数丈之远,依旧能够看清少年精致的眉眼。 他挑了挑眉,凤眸中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惊艳。 长相还是其次,尤其是那神情,那气度,丝毫不输风流富贵的京城少年。 身后传来部下的惊叹。 “嘿,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也有这么白嫩好看的小娘子!” “哪儿呢?哪儿呢?我咋没瞧见?” 披甲的武士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指向高坡,“你瞎呀,那不是?” 旁边那人偏过头,凝神一看,紧接着便抬脚踹了过去,“你才瞎,那分明是个小郎君!” “管他呢,好看就成!” “有病吧你?” “你他娘的才有病!” 一黑一红两匹骏马扬蹄长嘶,脱离人群,踢踢踏踏地追逐起来。 叶凡的视线从那两匹疾驰的骏马上一扫而过,最后定格在李曜身上。 嚯,真高!即使坐着都比旁边的人高了大半个头。 他不禁想起了那个远在天边的前男友,作为国家一级运动员、民族武术专业优秀毕业生,那位也是“高人一等”的代表。 “阿欠!”李曜搓了搓鼻子。 如此接地气的动作,丝毫没有破坏他威风八面的战神形象。 村民们依旧是一脸崇敬。 叶凡歪了歪头,有点眼熟呀! 主动上门 【热脸贴了冷屁股】 李家的房子比叶家还要靠东,站在叶家窑洞前能隐隐约约看到李家的房屋布局。 李家被称为“庄园”一点都不夸张,单是他们一家就占了一整片高地。 庄园里除了靠着山崖的窑洞,还有青砖盖的屋舍,大院子里套着小院子,一个接一个,一直盖到了江边,房屋的数目比整个村子加起来都多。 江上有一个木板搭成的码头,被李家的院墙圈了起来。码头上停着两条大船,四五条小船,之前没见过,想来是搬家的时候一道划过来的。 说起来,李家和叶家还有些故旧。 李曜的父亲发迹之前不过是村里的一个小乞丐,四五岁上就没了爹娘,叶凡的爷爷一升米一斗面地接济着他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