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叶凡上上下下看了一番,一拍大腿,“那天山崖下,是不是你?” 叶凡不甘示弱地扬起下巴,“是又怎么样?” 他也认出来了,那天在山崖下,这个人叫李曜“兄长”——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嚣张的家伙,很有可能是李曜的亲弟弟。 他的心情略复杂,假如有一天,他和李曜有机会复合,这家伙应该叫他……呃,想得有点多了。 李三郎很快转变了态度,眼中的怒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惋惜,“你怎么跟姓安的混在一起?” “开门做生意,来者是客罢了。”叶凡语气平淡。 李三郎拍拍他的肩,“看不出来,长得跟个酸秀才似的,还挺圆滑。” 叶凡扫了扫肩膀:“看不出来,穿得像个侯门公子似的,也会以貌取人。” “呵,嘴皮子倒是好使。”李三郎往安回离开的方向瞅了瞅,人影都没半个,干脆不追了,转而往叶凡跟前凑了凑。 “喂——” “我姓叶。” “姓叶的——” 叶凡抱着手臂,不冷不热地看着他。 “好好好,叶小郎君,行了吧?”李三郎大大咧咧地拉着他坐到地上。 “我早就想问了,你是不是有啥妙招,那么胆大包天地挑衅老大,都不见他碰你一根手指头。” 叶凡翻了个白眼,头顶飘过一排“呵呵哒”——他“碰”我的时候,你早就变成文物了,当然看不到。 李三郎不晓得他脑袋里正乌拉乌拉跑着小火车,自来熟地勾住他的肩,一脸谄媚,“说说呗,也让兄弟学两招!” 叶凡的视线移到他胳膊上,仿佛能烧出一个窟窿。 李三郎丝毫没有感受到自己被嫌弃了,反而挪了挪屁股,凑得更近。 不用叶凡开口,便有人看不下去了。 半空中传来一声绵长的哨音,不知由何物发出,声音清亮,如同响在耳边。 李三郎条件反射地坐直身体,端正了表情,大声回道:“得令!” 这个姿势维持了好一会儿,直到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回应,他才垮下肩膀,露出一张苦瓜脸。 “老大喊人了,我得回去了,看来今儿是听不到了。” 不知叶凡想到什么,突然一改刚刚的冷漠,弯着眼睛冲他笑笑,“你真想知道?” 李三郎丢给他一对大白眼,“废话,不想知道我干吗问你?” 叶凡没有计较他的态度,反而好脾气地说:“有空了来找我,我教你。” 李三郎眼睛一亮,“你真有绝招?” “那人是不是霸道、专制,又暴力?”叶凡冲他挑挑眉。 李三郎一拍大腿,“可不是么,一天到晚板着脸,吓死个人。” “放心吧,对付这样的,我有的是法子。”叶凡做出一副自信满满的姿态。 李三郎立马信了,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千言万语汇成两个字,“教我!” “好。”叶凡扬起嘴角,笑得软萌无害又可信。 李三郎感动得眼泪汪汪,直叹相见恨晚。 哨音再次响起,声音急促。 “唉,我真得走了,兄弟,回见!”李三郎匆匆骑上马,满心欢喜地离开了。 叶凡惬意地拍拍手——内部间谍,策反成功。 实在没想到,李曜的弟弟竟然这么好骗。 当真是一个窝里出来的崽吗? 为啥一个像狼王,一个像二哈? 他并不知道,此时,“狼王”正站在阁楼上静静地看着他。并且,利用阁楼中的机关把他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霸道,专制,又暴力吗? 很好。 怂小凡(修) 【看上你就是倒了八辈子霉】 连日来,叶凡配药酒、养金针菇、兑换大大小小的东西,明里暗里做了不少事。 于家人和他朝夕相处,若说一点都没有觉察,肯定不现实。意外的是,他们对叶凡有一种盲目的信任,没有人质疑他身上的变化,更没有人站出来阻止或拆穿他。 彼此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默契地心照不宣。 叶凡很庆幸,也觉得十分神奇。 实际上,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都像于家人这样,情感世界朴素而忠诚,他们谨守着内心的原则,遵循着这个时代特有的社会秩序,认同等级观念,安于自己的位置,纯粹而踏实地生活着。 这些,都需要叶凡慢慢体会。 眼下,第一茬金针菇就要收割了,虽然他技术不咋样,好在小东西们很是争气,长得又细又白,浓浓密密一大丛,十分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