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也太不讲究了。”叶凡顺势讽刺,“好歹是个汉子,做什么拉拉扯扯。” “是是,为兄不对。”林生耐着性子作小伏低,“得了,不卖关子了,为兄这回帮你寻着好物了!” 叶凡听到正题,这才装作不情不愿的样子坐下来,把斗笠扣在脑袋上——出门时顺手扯的,他可不想晒着。 林生看到斗笠的那一刻,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他胖,天生怕热,夏初的日头虽不炽热,却还是晒得慌,尤其是正午这个向阳的大土坡上。 “表哥,你说呀?” 叶凡的脸遮在阴影下,咧着嘴笑笑,露出一口小白牙。那无辜的小模样,林生怎么都不敢说他是故意的。 于是,他只能顶着一头大汗,把自个儿怎么怎么辛苦,怎么怎么托人情,怎么怎么争到那两件铜鼎,前前后后给叶凡一说。 倒是有头有尾,逻辑相当缜密。 叶凡眨眨眼,感叹道:“表哥,真是辛苦你了。” 林生故作大度地摆摆手,“无妨无妨,只要凡子喜欢。” 叶凡扁扁嘴,语气里带着小委屈,“可是,我已经答应于叔了,不再买那些个古物。” 林生当即虎起脸,正色道:“你是主,他是奴,哪里有主子被奴才左右的!” 叶凡学着胖团的样子,对手指,“可是,我也在我爹牌位前立过誓了。” 林生:…… “舅父那般疼爱你,想必不会反对。”林生干干地说。 戏演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叶凡抛下最后一坨饵料,“表哥,不瞒你说,我手里确实有些钱。只是,先前吃了亏,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大意了,我需得先见见那东西才好。” 林生没料到他突然来这么一出,当即愣了愣,讷讷地说:“先前的交易,向来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所以我先前才吃了亏。”叶凡强势道,“这回,我不仅要提前看到东西,还要去对方店里看。” 林生被他强硬的态度惊到了。 他沉默片刻,终归是舍不得即将到手的巨大馅饼,咬了咬牙,道:“好,我去跟那边联系,看能不能让咱们见见。” 叶凡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他在脑海里暗暗向胖团交待了一番,小家伙认认真真地记下,尾随在了林生身后。 五更 【人情债,肉偿】 叶凡站在土坡上,看着胖团小小的身影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 他在脑海里暗暗地叫了一声,随即感受到胖团的回应。不像面对面说话那样清晰,好在,能够确认它是安全的。 叶凡这才放下心。 过了晌午,日头不再那么毒,时不时还会吹来一阵凉爽的风。 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头上的斗笠歪了歪,掉到了地上。 叶凡俯身捡起来,扭头看到一只小毛驴。 他一时间没认出来,直到毛驴发出一声违和的叫唤:“呦~” 叶凡怔了怔,哭笑不得,“这副样子,真是委屈你了。” “呦~”白鹿温顺地拱拱他的手,看样子并不在意。 “回头问问波尔,伪装剂的药效有多久,你可别真变成一头驴。” 叶凡忍不住笑,明明是头珍贵的异兽,却让他给整成了这副矮矮胖胖的模样,尖耳朵,小短腿,大肚子——别说,呆呆萌萌的,还有点可爱。 叶凡沿着土坡慢悠悠地走着,白鹿温顺地跟在他身侧,颇有灵性。 “波尔倒是提醒了我,应该给你取个名字。” “你想叫什么?” “核桃怎么样?” 红枣夹核桃,叶凡很喜欢吃,李曜每隔两周都会给他买一箱囤着。 他从十二岁开始和李曜住在一起,一直到二十六岁。他们的房子从两室一厅的小公寓一步步升级为复式楼、联排别墅、独栋,两个人从来没分开过。 只有闹别扭的那半年,叶凡才赌气搬到了研究生宿舍,即便如此,每两周一箱的零食也没断过。 叶凡晃了晃脑袋,甩掉那些不开心的记忆,继续跟白鹿说话。 “要不叫‘枸杞’吧,枸杞红枣也挺配的。” “诶,你干嘛咬我?”叶凡敲了敲白鹿的脑袋。 白鹿半垂着眼皮,长长的驴脸上人性化地显露出无奈之色。 叶凡觉得好玩,伸手去扯它的脸。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一个低低沉沉的声音—— “不及‘青鸾’。” 叶凡惊讶地抬起头,“你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