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也是纳闷,谋财的是你,害命的也是你,你如今落到这地步不过是咎由自取,怎么反倒像是我害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尘埃落定的时候,姜氏那里却留了一手。 说起来,这姜氏还算有些来头,若不是皇帝换得勤,如今她兴许还是个官家小姐也说不定。 说句夸她的话,这人很有几分魄力,眼瞅着丈夫和兄长被关进了大牢,她虽然惊惧,却不肯认命。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命地想着法子。别说,还真让她想起来一个人。 如今这驿馆中住着一个州府来的长史,专管地方民政之事,算是谭县令的顶头上司。 这人是姜氏父亲的同窗,姜氏少时同他家女儿交好,因此对他有些了解,才干平平、政绩了了,却有几分后台,且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病——贪财。 于是,姜氏连忙换了衣裳,整了妆容,把家里能动的钱物全都拿出来,零零整整竟有四五百两。 再加上叶老爹当年替林生备下的聘礼,里面有几件金银首饰,合在一起也算一笔“巨款”。 这些钱有九成都是从叶凡那里坑来的,如今却被她用来对付叶凡。 当真讽刺! 二更 【谁还没个后台呢】 谭县令的做事效率非常高,连夜审问林生等人。 这一夜,小小的大宁县难得热闹了一回,衙役们连夜行动,不到天亮,就把骗子们的几个窝点都给抄了。 除了叶凡去过的那处宅院,另有工坊、库房,抄出来的青铜器物上百件,有簇新的,有处理中的,也有“做旧”成功准备出手的。 这些东西弄好之后会卖往大宁及其周边各县,骗来的钱财不计其数。 论起来,林生在其中还算个不大不小的管事,前些天他就是去了安州卖东西。 隔了一天,谭县令再次升堂。 叶凡、叶大姐都去了。 若不是酒坊那边离不了人,于叔原也想来,他就想亲眼看着林生遭报应,好到叶老爹牌位前上香。 这件事在县里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有了定数,就等着县令宣判。 就连谭县令自己都是这样认为的。 谁都没想到会生出变故。 就在令签将将扔下的那一刻,一个穿着五品官服的长史来至县衙,传令官开道,洒水鸣锣,动静闹得不小。 谭县令下堂相迎,百姓们也纷纷跪拜。 那长史姓袁,长得鼠目猴腮,一脸奸相。 不等人让,他便径自坐到了主位上,还装模作样地问起了案情。 谭县令心下皱眉,嘴上还是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并强调了“证据确凿,一应人等皆已认罪”。 “呵!”袁长史冷冷一笑,语气阴阳怪气,“别是用了刑吧?” 谭县令一听,脸色十分不好,“下官依律办案,断不会屈打成招。” 袁长史漫不经心地翻了翻案上的口供,随口道:“依的是什么律?” 谭县令抿着唇,不再言语——他算看出来了,这位上锋是来给恶人撑腰的。 方才看到姜氏出现的那一刻,叶凡心下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如今见这长史如此行事,更加肯定了这一想法。 正思量着如何应对,他便听对方问到了自己头上。 “哪个是叶凡?”袁长史的声音就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叶凡上前,不卑不亢,“草民在。” 袁长史把眼一眯,声音尖得刺耳,“大胆刁民,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草民是首告,依律无需跪拜。” “呵,你倒挺懂。”袁长史并未发作,反而笑了。只是,那笑容绝对称不上和善,倒像是憋着更大的怒意。 “来人!将这个知法犯法的刁民给本官拿下!” 县衙中的官差们面面相觑,正迟疑着该不该应声,早有那长史带来的人上前,将叶凡扭住,押着半跪下。 “凡子!” 叶大姐原本站在堂外,此时一见,不管不顾地往衙内冲。 那长史早听了姜氏的谗言,瞧上了叶大姐手里的卤味方子,正愁没由头治她,她就主动送上了门。 他眯了眯眼,单等着叶大姐冲进来,治她个“扰乱公堂”之罪。 就在这时,先前那位衙头快步走到门边,将她拦住,“大人在此,岂能容你放肆!” 他面上表现得凶恶,实际却背着身给叶大姐使了个眼色。 叶大姐看到了,还是担心,拽着他的衣袖求道:“我不放肆,就想进去跟大人说清楚,让他放了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