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笑笑,便骑着白鹿,领着鹅,径直往北走去。 说来也怪,方才还凶嘎嘎朝着于三娘示威的小白鹅,到了叶凡这儿立马收起了凶模样,一摇一摆地跟在白鹿后面,老实得像对小布偶。 于三娘倒不嫉妒,在她心目中,叶凡就是天上的小仙童,做什么都不奇怪。 实际上,不光是她,如今村里人约摸都是这样的想法,尤其是联想到先前出现在叶家的那头神鹿,大伙私下里都在传,叶家小郎是鹿神转世。 叶凡对此毫不知情,此时,他一心想着去见自家前男友。 北山校场修在一片高地上,南边竖着旗杆,北边是点将台,四角建着了望塔,东西两面搭着屋子和马房,周围用一人多高的土坯墙圈着,墙头上埋的全是长着大长刺的枣木枝。 寻常百姓一见这架势,别说凑热闹,就连靠近都不敢。 叶凡却半点不怕,大大咧咧地从正门进去了。 正赶上操练完毕,李曜正在训话。 不知用了什么机关,他的声音明明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场地。 具体说的什么叶凡没在意,当他看到一身甲胄的前男友,大脑早就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弯着眼睛犯花痴。 磁性的男低音响在耳边,叶凡似是尝到了八月里的桂花酒,香香甜甜,听着听着就醉了。 小鹅仔们蹲坐在白鹿旁边,听到李曜说一声,部曲们应一声,似乎觉得有趣,待部曲们应完了,也仰起脖子,“嘎——” 偌大的校场有一瞬间的安静。 白鹿也凑热闹似的抖了抖耳朵,“呦——” 叶凡没忍住,“扑噗”一声笑出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过来。 李曜的神情原本十分严肃,隐隐还带着几分怒意。他偏过头,目光接触到叶凡的那一刻,立即软了下来,带着七分宠溺,三分无奈。 叶凡咧着嘴,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众目睽睽之下,李曜虚握成拳,压下唇边的笑意,继续道:“愿诸位砥砺精神,恢弘士气。” “有!” “嘎嘎——” “呦~” 李曜尽力维持住肃穆的神色,“斗志昂扬,各显其能。” “有!” “嘎嘎——” “呦~” 部曲们扬着头,拼命憋着笑。 李曜轻咳一声,“扬长避短,精益求精。” “嘎嘎——” “呦~” “噗——哈哈哈!”叶凡第一个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不、不行,兄长,我、我也受不了了,哈哈哈哈……”李三郎站在李曜身后,捂着肚子笑起来。 有这俩人带头,底下的部曲们也纷纷拄着长枪,大笑出声。 一时间,原本庄严整饬的校场充满了欢笑声。 小鹅们生怕自己落了后,鼓着劲儿嘎嘎大叫。 叶凡笑倒在白鹿身上,半点闯祸的自觉都没有,还摸着小鹅的白毛,喜滋滋地说:“好样的!回头给你们捉虾吃!” 李曜揉了揉眉心,转身跳下点将台,大步朝他走过来。 叶凡心道不好,扯着白鹿就想跑。 李曜哪里肯容他跑掉,长腿一迈,将人往胳膊上一夹,就要打屁股。 叶凡被打得多了,为了应付这招,专门跟着李曜的师父学了一手。 只见他身子一蜷,虾米似的卷在李曜腰上,两只手臂如灵蛇般攀上李曜的肩,双腿不知怎么的挽了个花,整个人就像变戏法似的从李曜腋下消失了。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一定神,就见叶凡正搂着李曜的脖子,笑得像朵粉嘟嘟的喇叭花。 以往李曜防着他,十次里有一次能成功就不错,这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叶凡冷不丁占了上风,自然得意。 一得意,就容易忘形。 “吧唧”一口,叶小郎亲在长安侯的嘴巴上。 “怎么样,我厉害不?” 李曜抿着唇,目光沉沉。 全场几千名部曲,鸦雀无声。 就连小白鹅也愣愣的,变成了呆头鹅。 卧、卧槽! 叶凡猛地反就过来,炸了毛,天知道,他真的是习惯性的动作! 他、他怎么就忘了,这家伙不是他男朋友,而是前男友,还是只有一半的前男友! “你、你们接着练哈,我回家吃饭去了……呵、呵呵呵……” 叶凡讪笑着从李曜身上溜下去,骑上白鹿,飞也似的逃跑了。 那张小嫩脸哦,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