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其所能吧! 带着系统穿越,本就比别人幸运许多,叶凡觉得自己有责任把这份幸运分给这片土地,甚至,这个时代。 六千棵葡萄藤,叶凡原本只打算种上三分之一。 没想到,聚过来的灾民越来越多,眼瞅着支撑不了几日,他把心一横,干脆全拿了出来。 即便如此,也只维持了十几日。 等到梯田上搭满了葡萄架,灾民们的心情既欣喜,又沉重,正如近来的天气。 六月三十,乌云密布。 随着“轰隆”一声,豆大的雨点卖力地砸到干涸的土地上。 人们站在窑洞里,躲在茅草下,茫然地看着这场雨。 葡萄藤已经种完了,明日,他们要去哪里? 这种情绪在灾民们之间渐渐蔓延,甚至有人低低地哭泣出声。 殊不知,叶凡早就做好了打算。 葡萄种完了,还有蘑菇房。 无论是挖窑洞,还是盖屋子,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弄好的,只要这些人愿意,大可以留在韩家岭,直到过完这个艰难的冬日。 李曜也没闲着。 他派了人在灾民中暗暗地筛选,挑出那些无牵无挂、忠勇可信的,签了死契,编入部曲之中。 即便要舍去自由身,成为李家的私兵,却没有人拒绝这份殊荣。 【侯爷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截止到七月初,聚集在韩家岭的灾民数量已经超过了一千,这其中还不包括悄悄“消失”的那些青壮。 一千人是什么概念? 大宁县下辖三十个村落,每村多则二百户,少则几十户,录入户册的编户不过三千余口,这在中下县中已经算是人口较多的了。 如今,单是韩家岭的灾民就有一千多口,少不了引起各方的重视。 叶凡想不到这么多,一心规划着怎么搭建蘑菇房、怎么把酒坊开起来。 李曜见此情景,少不得为他打算一二。 恰好,去代州找茶的人回来了,苦荞茶没找到,倒是带回来十几麻袋荞麦粒。 “代州灾荒颇重,尤以雁门为最,除了驻城军依旧守着,寻常百姓早已离开,南下寻活命去了。” 这种情况,李曜早有预料。 他细细地问了沿途各县的情况,稍后便提着一袋苦荞麦来至叶家窑洞。 叶凡正坐在炕上,举着剪刀在头上比划。 李曜瞳孔一缩,疾步过去,将剪刀夺到手中。 “你干嘛?” “这是做何?” 两个人同时开口。 叶凡拿眼斜着他,“吓我一跳。万一害我戳到脸上,破了相,你负责啊?” 少年面色泛红,领口微湿,半长的头发带着湿气,不羁地散在肩上,看样子像是刚刚洗过。 李曜这才知道,是他闹了乌龙。 不过,向来要面子的长安侯是不肯承认的。 他面色如常地放下剪刀,淡声道:“刀剑无眼,切勿伤到。” 叶凡愣是从他明显的借口中抠出一两丝关切的味道,当即露出小虎牙,美滋滋地哼了哼。 “头发太多,天又热,刚好除了服,我想剪掉一截,松快松快。” 这个时代并没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说法,岁末年初理个发不足为奇。 李曜眼前浮现出梦中的影像,少年一头短发,蓬松柔软,衬着白嫩的面颊、黑亮的眼睛,异常讨喜。 他点了点头,“可。” 叶凡撇撇嘴,“我又没征求你的意见。” 虽然嘴上犟着,心里却有点高兴——前男友一定在想,无论留什么发型,老子都是最好看的! 叶凡扬着嘴角,再次揪起头发,准备下剪刀。 铜镜模糊,他凑得很近,刀尖戳来戳去,差点刺到脑门上。 李曜心惊肉跳,终于坐不住了,抬手握住少年的腕子,沉声道:“我来。” 说着,便拿过剪刀,拢起湿发,手起刀落,微卷的长发落入掌心,紧接着,被他不着痕迹地收入袖中。 叶凡眨了眨眼,这就完了? 李曜坐回圆凳,闲适地执起茶盏,“可还合适?” 叶凡扯了扯将将垂到肩头的发尾,拿手拢到头顶,刚好能绑起来,卷曲的小辫自然地弯成一个圆球,竟和先前梳髻的样子没有太大区别。 虽然看上去一样,对于叶凡自己来说,却轻松多了。 他晃了晃脑袋,欣喜地弯起眼,“手艺不错呀,tony老师。” 李曜听不懂他的梗,面色淡然地喝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