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叶凡说,他们就一个挨一个地试了起来。 随着一筐接一筐的土轻松而快速地从坑里提上来,村民的心情也由最初的好奇渐渐转为敬畏。 他们明里暗里地看向叶凡,不由地想起那个关于“白鹿仙童”的传说。 叶凡一眼就看透了众人的想法,苦笑着解释:“这东西可不是我想出来的,书上早有记载,公输班和墨子的事迹你们听过没?他们才叫厉害。” “又是书上写的?” “念书用处这么大呢?” “看来,非得让娃去学堂不可!” 村民们被叶凡引导着,关注点从“仙童”转到“读书”上。 叶凡有点小得意,他也算为“破除迷信,宣扬科学”出了那么一点点力吧? 有人注意到那些滑轮和铁钩,感叹道:“这此铁疙瘩,可得花不少钱吧?” “没事,这东西是侯爷给的。”叶凡毫不犹豫地把锅甩给李曜,完了还擅自加戏,“侯爷说了,这些要是不够,他那儿还有。” 村民们愣了愣,纷纷躬身,“草民等谢过侯爷!” 叶凡哈哈一笑,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怎么突然这么郑重?回头见了他再谢不迟。” 大伙看着他,一脸的欲言又止。 尤其是被他逼着叫老大的那几个,纷纷扎着脑袋,肩膀一颤一颤,明显是在偷着笑。 于大郎咳嗽一声,暗地里给他使眼色。 叶凡意识到不对劲儿,扭头一看—— 李曜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站到了他身后,此时正噙着笑瞅着他。 叶凡眨了眨眼,当众甩锅被正主抓到什么的,这就尴尬了。 “哈、哈哈,那什么,你来接我了?” 卧槽!这叫什么话! 叶凡敲了敲脑袋,正要改口,李曜便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呃…… 叶凡耳尖充血,暗搓搓拿眼瞪他,这么多人呢,都不知道低调点儿! 李曜勾了勾唇,转身道:“走吧。” 磁性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叶凡不由自主地抬起脚,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 牛车也不管了,滑轮也不顾了,眼中只有那个背着手,缓缓前行的身影,高大而可靠。 直到走出老远,李曜才率先打破沉默,“那物,叫滑轮?” “啊?”叶凡呆呆的,脸上的热度依旧没褪下去。 李曜曲起手指,敲敲他脑门,“热傻了?” 被攻击了,叶小凡立马恢复清醒,“你才热傻了。” 他瞄了眼李曜身上样式繁复的常服,撇撇嘴,“这才七月半,就穿这么多件,不怕上火呀?” 绝不承认是因为他穿起来太有型而嫉妒! 李曜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近日秋燥,确实有些不适。” 诶?! 叶凡头顶的小灯泡顿时亮起来,脸红呀,嫉妒呀都顾不上了,一心拉着李曜看,“哪里上火了?吃药没?” 李曜遮住眼底的笑意,稍稍矮下身子,把嘴角的燎泡指给他看。 叶凡抿抿嘴,“活该,这地方这么干,你还一天到晚穿成这样,八成也没好好喝水吧?不上火才怪!” 虽然嘴上说着凶巴巴的话,眼里的心疼劲儿却是藏不住。 李曜十分受用。 叶凡就像个小管家婆似的唠叨起来,“回头我给你泡点菊花酒,你有应酬时就喝那个,其他甜的辣的先戒了。” 以李曜如今的地位,还真没有不得已的应酬,不过,叶凡的关心他却不会推掉。 “好。” “还有,多喝水,一天照着八壶喝,水里放点金银花——金银花家里有么?” “叫他们去买。” 叶凡见他这么听话,心头泛上丝丝的甜。 抬头看见东坡上那些桑葚树,十棵里活了八棵,如今正精精神神地长着,映得坡上一片阴凉。 叶凡随口说道:“今年是吃不上了,明年结了桑葚我得多摘点,一半拿来吃,一半泡桑葚酒,到时候你可别舍不得?” “舍得。”长安侯大人毫不犹豫地应道。 完了还觉得不够似的,补充道:“都给你留着。” 嘻嘻! 叶凡晃着头顶的小揪揪,美滋滋地回了家。 于婶正蹲在井边洗菜,叶凡瞅了瞅,锯齿状的叶子,小黄花,看着倒像是蒲公英。 果然,下一刻,于婶便主动说道:“近来天气干,三娘采了些婆婆丁,今儿晚上拌个凉菜,下下火。” 叶凡看着满满一大竹箩,转了转眼珠,笑嘻嘻地说:“婶儿,匀我点儿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