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内,有县中选出的“春官”顶冠饰带,沿街高喊:“春来喽!” 田间地头,童子身穿青衣,头戴青帽,敲锣打鼓唱着春日的赞歌。 老村长挨家挨户送上“春牛图”,劝课农桑,千叮万嘱莫负春光。 李曜找人做了四尊泥塑的耕牛,立于东西南北四方。村民们争相拜祭,之后便将泥牛打散,意为“打春牛”,让它们归于黄土,象征着一年的勤恳耕作。 幸运的农户抢到泥牛散落的土块,好生放到自家牛圈,预示着一年中繁衍顺利;即便家中无牛,也可放于粮仓之中,企盼着秋日丰收,仓禀充实。 郎君娘子们纷纷走出家门,游玩戏赏,踏春、迎春。 李曜和叶凡也不例外。 值此之时,北方大地积雪尚未化尽,青山已发新绿。广阔的天地,原始的自然风光,令人心旷神怡。 胖团穿着金色的小斗篷,挥着小手飞在前面。 “凡凡你看,那边长小草了!” “啊,那里有一只鹿,小小的,在啃树!” “是青鸾的亲戚么?” 白鹿恢复了原形,带着叶凡轻盈地跳跃在沟壑之间。任凭坡地陡峭、山崖巍峨,于它而言皆是如履平地。 树上的飞鸟、洞中的灰兔见了它纷纷顿首,以示臣服。 男神如此优秀,红枣不甘落后。 明明是一匹马,非要学着鹿的样子扬起四蹄,辗转腾挪,偏生还没有那么好的平衡感,把背上的人折腾得够呛。 李曜甩动马鞭,抽在半空,“再闹,宰了吃肉!” “律律——”我可是马王,你舍得吗? 红枣气愤地同他吵架。 李曜听不懂它说什么,也不想理会,一只手撑着马鞍,突然跳起。 修长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如鸿鹄,如雄鹰,黑色的大氅迎风猎猎,仿佛遮天蔽日的巨大羽翼。 叶凡打眼瞧见,正要叫好,“雄鹰”突然朝他扑过来,稳稳地落在身后。 白鹿稍稍一顿,很快稳住身形。 李曜张开手臂,将吃惊的小伴侣圈在怀中。 叶凡不干了,“你凭什么——” 长安侯大人灿然一笑。 他很少笑,尤其是“变”成长安侯之后,冷不丁舒眉展目,竟有种无法言说的风情。 叶凡看直了眼。 色迷心窍的他脑袋钝钝,把即将出口的指责忘得一干二净,只化成弱弱的一句—— “你、你坐我的鹿,理应让我抱着。” 李曜勾唇,抱着他掉了个过,两人变成了脸对脸,继而拉过他的手,无比自然地圈在自己腰上。 “好,让你抱着。” 叶凡脸色红红红红——没有青和白。 “不是这样!” 长安侯大人笑意不减,“那是怎样?” “就像我坐你的马,我在前面,你在后面,你抱着我;这会儿你坐我的鹿,难道不应该你在前面,我在后面,我抱着你吗?” 叶凡大吼。 然而,此时正在下坡,白鹿跳得极快,风声太大,李曜假装没有听见。 “我不是小弱受!”叶凡补充。 李曜轻笑,“嗯,你是大猛兽。” “你才是大猛兽!” 李曜笑笑,拉过叶凡的手,放在身前,“你说的是它吗?” 叶凡张口结舌,恨不得给他捏碎了! “你还能再不要脸点吗?” “如你所愿。” 李曜凑过去,夺过小伴侣的呼吸,温热而绵密。 叶凡:……唔。 讨厌你! 讨厌你们! 嗷! 不管心里如何叫嚣,嘴上却说不出一句,因为……被“吃”得死死的。 大王飘在半空中,没有错过这一幕。 与胖团的好奇与害羞不同,“见多识广”的星际第一大主脑半点都不惊讶。 上一世,比这个更劲爆的他都见过。 那会儿的小男宠比现在还不听话,帝王李曜不知道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思——威逼利诱小药球什么的,大王都懒得说。 最近,大王因为李曜不肯绑定的事在闹脾气,发誓要毁灭地球,只是一直没有付诸行动,据说是还在“准备”。 它原本放下豪言壮语,不再跟李曜这样“不思进取”的人说话,更不会跟着他出来玩。 然而,胖团软绵绵地求它,小小的身子抱着它“钢铁一样坚硬”的圈圈,它能怎么办? “烦人精,真拿你没办法。” 大王整个外壳写满了“被逼无奈”和“不情愿”,实际比谁跑得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