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一位年长的副将率先开口,言语郑重:“侯爷,可是出了什么事?” “诸位不必多虑。” 李曜语气果断,“河甸军自我父在时便从未裁军减员,如今过去这些年,虽人数甚多,却并非人人都有一战之力……” 趁着这个机会,李曜把接下来的打算同这些老部下们说了。 他的计划实际受了现代军事理念的影响——兵员贵精不贵多,真正需要加强力度提升的是单兵素质、对战模式、先进兵器等,而不是囤兵的人数。 所以,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裁减兵员。 第二步便是加强训练,提高单兵作战能力。 第三步,在不触犯时空法则的前提下,研发先进兵器。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像耿千户这样有能力成家立业,儿孙绕膝。 军中更多的是下级兵士,这些人虽已年长,却生活穷困,伤痛缠身,不事耕作,若连军饷都失去,他们很有可能活不下去。 这一点,李曜也考虑到了。 “倘若不愿耕作,也有其他营生。” 他想尽快建立起一个物流网络,以大宁为中心,往北到晋州、太原、恒州、定州,以至于大晋与契丹交界的燕州,甚至更北。 往东沿着黄河,城市更加密集繁华,河中府、陕州、西京、郑州、东京、宋州……直至东海琅琊国。 至于往西、往南,李曜从前没有涉及,往后想要开拓这方面贸易,就得用上许多功夫。 还有煤炭、矿场、兵器作坊,都需要大量的人手,而且是可靠的人手——还有谁会比这些前朝留下的太子亲卫更加忠心? 李曜话不多,却句句说到点子上。 部下们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今晚便不睡了,撸起袖子立马干。 叶凡喝着小酒,托着下巴看着前男友,亮晶晶的眼里闪着崇拜的光。 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回去的路上,伴着满天星光。 高大神圣的白鹿,悠闲地漫步在白壁青崖间,皎洁的月色映在金黄的鹿角上,交汇成神秘的光晕。 白鹿背上驮着一位唇红齿白的小少年,眸光熠熠,眉目精致,不似凡人。 只是,少年似乎喝多了,晃着脑袋,唱着小曲,荒腔走板。 红枣走在外侧,李曜的目光不离少年,一马一人默契地守护着彼此的心爱之物。 大王慢悠悠地在空中飞着,扁圆形的身体上趴着一个软绵绵的小团子。 小家伙金色的眼睛半阖着,嘴角沾着一丝晶亮。 大王嫌弃地抹掉它的口水,粗声粗气地嘟囔:“连乙醇都分解不了,果然是个小呆瓜!” 然后继续小心翼翼地驮着。 叶凡唱累了,黑亮的眼睛缓缓闭上,脑袋随着身体的颠动一点一点。 “可是困了?”李曜开口,声音微哑,更显磁性。 “没、才没有。”叶凡下意识否认。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困,故意努力睁大眼睛,一本正经地坐直身体——不知道在倔强什么。 这样的反应看在李曜眼中,只觉得可爱,可爱到心坎里。 为了找回面子,叶凡清了清嗓子,说起了开春的打算。 “要把金针菇和瓜子油卖出去,就借助你说的物流网,卖到那什么州、什么州……” “还有面果树种,不能久放,干脆种到地里,长个年就卖掉或送人——比如那个琅琊王,我觉得这人就不错。” 毕竟送了他那么多大虾。 叶凡咂咂嘴,絮絮叨叨地说着。 之所以变得这么积极,说到底是受了李曜的影响,前男友那么优秀,他可不想落后太多。 李曜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句,大抵是“好”“可以”“放心”,总之只要叶凡想做的,他便会排除万难,替他去做。 叶凡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身子也微微弯着,打起了小鼾。 这回,是真睡着了。 李曜挨过去,将人抱到身前。 叶凡皱眉,口中发出低低的呓语。 长安侯拍拍他的背,像小时候那样轻声哄:“乖,睡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叶凡安下心,在他怀里蹭啊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李曜扯过背上的大氅,拢至身前,包裹住两个人的身体。 暖烘烘的气息聚拢在小小的空间,少年像是找到了最安心的所在,舒展眉头,沉沉睡去。 骏马白鹿相伴而行,蹄声叩地,安稳而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