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再生气,我干脆、干脆去死好了!” “死了便一了百了,省得给阿爹阿娘丢人,也不用再让阿姐操心!” 说着,脑袋便歪到供桌那边,就要往上撞。 叶凡喊得很大声,叶二姐扭着身子,看都不看他一眼。 叶凡暗暗地掐了自己一把,红着眼圈,装得更像,“我真撞了啊!” 叶二姐依旧不理。 叶凡咬咬牙,只听“嘭”的一声,厚重的木桌晃了三晃,继而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 叶二姐大惊,猛地扑过来,扶住叶凡的头,“凡子,你你、你怎么说撞还真撞?你怎么样?别吓阿姐……” 叶凡歪在地上,眼睛紧紧闭着,摒住呼吸。 叶二姐推他,推不动,叫他起来,不睁眼,手指颤抖着放在鼻子下面,没有呼吸。 叶二姐吓疯了,失声大叫:“来人,去叫大夫——婶子,于叔,来个人哪!” 今日为了审问叶凡,她一早便把于家人支了出去,此时家里根本没人。 叶二姐叫不来人,只得哭喊着往外跑,没想到手脚发软,不留神儿跌到地上。 叶凡见状连忙起来扶住她,“阿姐,我没事,逗你呢!” “你个死崽子,吓死人了!”叶二姐又哭又笑,气得打他。 叶凡任打任骂不还手。 好一会儿,叶二姐稍稍平复了心情,眼睛往他头上瞄,“可撞疼了?” 叶凡嘿嘿一笑,指了指角落里的砖头,“阿姐该问问它。” 叶二姐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好打。 闹过一阵,姐弟两个终于可以静下心来说话。 叶凡收起玩笑的心思,认真地说:“阿姐,我是真心喜欢李曜,不存在任何强迫的成分——你也希望我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对不对?” “你才多大,哪里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他是什么样的身份,有多少家底,能永远不娶妻、不留后?你现在还小,长得稚嫩,待到过上几年,怕是……” 想到叶凡将来可能面临的凄惨下场,叶二姐的心一揪一揪的疼。 叶凡替她擦了泪,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阿姐,你是不是忘了,他虽然家底丰厚,你家弟弟也不差,别的不说,养活咱们一家人没问题。” “再说了,我比他还小呢,再过几年等他老了,我正值壮年,不等他嫌弃我,我就先把他给扔了!” “你……净说傻话!” 叶二姐被他的歪理说得哑口无言。 李曜站在门外,黑了脸。 看着二姐渐渐缓和下来的脸色,叶凡悄悄地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前男友就是牛叉,要不是他提醒自己,说服叶二姐不要用那些情情爱爱,他还想不到这些话呢! 不过,叶凡也有自己的打算,一个可以让叶二姐彻底接受李曜的理由。 【这就是亲情呀】 “阿姐,跟你说句实话吧,其实不是侯爷强迫我,是我主动勾引的他。” 叶凡故意挑个了叶二姐最不能接受的词。 果然,二姐听了他的话,脸色大变,双唇开开合合,好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叶凡故作深沉,“阿姐,当着爹娘的牌位,你给我留点面子,咱们回屋说,好不好?” 叶二姐似乎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顺着他的话怔怔地点了点头。 于是,叶凡便扶着她回了屋子。 祠堂外,有人提前离开,出了窑洞。 下面的话,即使不听,李曜已经猜到了。所以,便不听了罢,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进去抱住他。 ——那个每每让他气到不行,又爱到骨子里的人。 屋内暖烘烘的气息让叶二姐的头脑稍稍明朗了些。 她坐在炕上,同叶凡面对面,语气沉静,“凡子,你不必拿这种话诓我,你是什么样的脾性阿姐心里最清楚。” 她心思赤诚的小弟,怎会做出那等……那等丑事! “是真的,阿姐。”叶凡面色郑重,继而露出一个满含着凄楚和失意的笑,“你不知道吧,阿姐,有一种人天生便喜欢男子,没办法同小娘子成亲。” 叶二姐的神情比方才还要惊讶。 尽管完全听懂了叶凡的意思,也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表达的部分,她还是抱着一丝丝希冀,问:“你……便是这样?改、改不了么?” “是,从我知事起,便是。” 尽管不忍心,叶凡还是毫无迟疑地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将底下的东西明晃晃地摊在面前,残酷,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