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二小个头不高,嗓门却高,“二叔,给不给他吃?” 关二郎学着绿林好汉的腔调,朗声道:“见者有份,请过来!” 关二小积极地传话,“二叔说见者有份!” “见者有份!” “关二叔说见者有份!” “请过来!” 孩子们跟着一起嚷嚷。 小锤子大方地把锣锣拉过去,“你个子小,排前面。” 锣锣不大能听懂,却也觉出是欢迎他的意思,礼貌地揖手:“多谢!” “不用不用。”孩子们嘻嘻地笑。 不远处,安荣朝着关二郎拱了拱手。 关二郎放下兵工铲,摇摇一拜,笑容爽朗。 这边其乐融融,阁楼上,有人气得直跳脚。 “姓安的还敢来,是嫌上次教训得不够是吧?” 说起上次的春日宴,李三郎又是一阵气,这货闲着没事给二夫人送什么“阳春三珍饼”,家里姊妹都有份,一看就不安好心。 李四郎挎着刀,面无表情,“大兄说,安仲远这次是来送钱的,要善待。” “善待他个大头鬼,不打死丢出去就够给他面子了。” 李三郎越想越气,抓着马鞭气势汹汹下了楼。 马蹄声那么大,安荣早就察觉了,他不仅没躲,还朝安回摆了摆手,“你且去看看锣锣,叫他别贪吃,回头肚子疼。” 安回不由担心,“郎君,那李昭耍得一手好鞭法,您一个人能应付得来么?” “自然是……”安荣看向李三郎的方向,露出一个笃定的笑,“应付不来。” 安回一噎,无奈道:“那您还把我支走。” “总得叫他出一回气。” 毕竟,往后的日子还长,他和李家的联系不止是生意上这点事,早点让他把气出了,自己也好早点下手不是? 安荣背着手,笑得意味深长。 安回松了口气——他家郎君这样笑的时候,就代表有人要吃亏了。 吃大亏。 “得了,属下这就去看锣锣,您……收着点。”毕竟这是李家的地盘,咱们还想跟人家做生意呢! 安回抱了抱拳,毫不犹豫地离开。 这边,李三郎骑着马绕开正门,为的就是不让旁人看到,省得有人到李曜跟前告状。 安荣十分配合,故意往人少的地方走。 直至走到南坡那边,再往前是一道丈高的土崖,底下都是绵土,即便摔下去也不会怎么样。 顶多是屁股遭殃。 李三郎瞅准了这一点,赶猎物似的把安荣赶到悬崖边,马鞭甩得噼啪作响。 “姓安的,不是我说你,天下这么大,你上哪儿去不成,非得来我李家的地盘?咱们两家有仇,你知道吧?” “还请李兄明示。”安荣立于悬边,面对高大的骏马,负手而立,气势半点不输。 李三郎挑了挑眉,倒是有些佩服,“安王那厮谋害了我父亲,你还有脸在这儿装傻?” 安荣微笑,“既是安王所为,与我何干?” 李三郎瞪眼,“他不是你爹呀?” 安荣笑而不语。 李三郎哼了哼,“我说过,你再敢来大宁,见一次打一次,这是你自找的,可别——诶?我还没动手呢!” 安荣自己跳了下去。 李三郎踩着马蹬站起来,往下瞅了瞅,略心虚。 “还、还活着没?” “一息尚存。”崖下传来安荣的声音。 “切,那你就好好‘存’着吧!” 李三郎调转马头,扬长而去。 土崖下。 安荣看着面前的女子,“虚弱”地笑笑,“在下失礼,让娘子受惊了。” 李二娘靠在崖壁上,捏着身前的围裙,想要上前扶他,又觉得不大合适,继而想到他掉下来的原因,不由地面色尴尬。 “娘子稍安,在下这就离开。” 安荣友善地笑笑,拄着地面试图站起来,紧接着闷哼一声,跌了回去。 李二娘下意识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安荣笑笑,“多谢。” 李二娘注意到两人的情景,连忙撒开手。 安荣身形一晃,眼瞅着又要跌回去。 李二娘一惊,再次将他扶住,虽尽力回避,面上还是难掩关切,“可是扭到脚了?” 安荣动了动,苦笑,“想来如此。” 李二娘左右看看,为难道:“安大人且稍候片刻,我去叫人。” “多谢娘子,不必了,缓上片刻便好,没的叫底下那些人大惊小怪。”安荣一脸正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