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提醒了叶凡,女子读书的阻碍很多时候不是来源于自己,而是父母亲族。 一来,女子即便读了书也不能像男人那样考科举、做大官,甚至连个账房、管事类的活计都找不到。 二来,父母一辈早出晚归下地干活,女孩们七八岁上就得帮着洗衣做饭、带弟弟妹妹,除非特别富裕的人家,否则的话根本不可能送女孩进学堂。 另外,还要考虑到女子的名节。 即便再开明,也很少有父母愿意让自家女儿同一帮男子同进同出,同衣同食。 如果把这些都规避开呢? 叶凡边走边想,走到李曜院门口的时候,粗略的计划刚好成形。 李曜原本在阁楼上议事,顺便看着自家小伴侣同疑似说亲对象相谈甚欢,气不大顺。 没等他下去把人揪上来,叶凡便丢开小娘子前来自投罗网。长安侯的脸色顿时雨过天晴。 “侯爷,我来啦,你在不在呀?” 叶凡弯着眼睛,声音黏黏乎乎。 就连院子里的下人们都知道,叶小郎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就是有事要求自家侯爷。若是求得好,侯爷一高兴,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长随们相互间使了个眼色,笑得更加殷勤,“侯爷在书房,小郎请。” 叶凡习惯性地道了声谢,笑嘻嘻地进了书房。 书案旁,李曜刚好沏上蜂蜜水,放在叶凡惯爱的位置。 叶凡没急着喝,而是腆着脸抱住前男友的手臂,笑嘻嘻,“我有个事跟你说。” 李曜挑眉,“何事?” 叶凡巴拉巴拉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李曜耐心地听完,当即点点头,“我叫人去办。” 叶凡反倒愣了,“你都不犹豫一下吗?” 李曜挑眉,“为何要犹豫?” 叶凡一脸正色,“要知道,这在大晋兴许是头一份,不管能不能办得好,不知道会有多少‘卫道士’骂你。” 李曜勾唇,“为何要在意这许多?” “会留下骂名。”甚至有可能记载在史书上。 叶凡也是刚刚才想到这一点,不由地想要退缩。如果骂的是他自己他可以不在乎,换成李曜,不行。 李曜捏住他的下巴,微微一笑,“宝贝,请坚信,在名声和你之间,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情话来得猝不及防,叶凡…… 当然是扑过去,亲亲抱抱一百遍! 【我又不是你嫂子】 叶凡想办女学,并非出于诸如“推动社会进步”这样高大上的目的,而是考虑到家里姐妹们,希望她们的生活能更加丰富多彩。 因此,同李曜商议之后,他又去争求叶二姐的意见。刚好,于三娘以及李家的娘子们都在。 叶凡把事情一说,叶二姐没有发表意见,而是看向李二娘。 李二娘攥着八娘的手,脸上的意动不加掩饰,“小郎可是从兄长那边来?” 叶凡点头。 李二娘又问。“兄长怎么说?” 叶凡笑道:“侯爷已经同意了。” 李五娘一听这话立马急了,“不成不成,好不容易不用上家学了,怎么又办起女学来?” 若只是叶凡说的她还能混过去,如果换成李曜,她哪里敢? 于三娘笑着打了她一下,“读书还不好,怎么你竟吓成这样?” 李五娘鼓着脸,唉声叹气,“你是不知道,我从小脑子就不好使,字也写不好,文章也背不过,天天挨手板,可不是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于三娘一听,也有些怕,“竟是要挨手板么?” 李二娘抿着嘴笑,“你怎么不问问她,为何会挨手板。” “为何?” 李五娘一改颓丧的表情,凑到小姐妹耳边,把年少时那些调皮捣蛋的事捡着说了说,惊得于三娘瞪大了眼。 “你呀,怪不得先生打你!” “这还是轻的,有一回偷了二郎的评策说是自己的,被先生一眼认出来,罚她给姊妹们整整磨了三天的墨!” “还有一回,忘了抄写先生布置的诗论,临到头拿着二夫人的佛经充数,差点被……” “求别说!”李五娘扑好去,“亲姐姐”“好姐姐”一通叫,逗得娘子们笑声不断。 叶凡笑着,再次开口,“这回不用担心打板子,也不用担心挨骂,再背不过、写不好,只需像刚才那样撒撒娇就成。” 李五娘鼓起脸,嘟囔道:“对着白胡子的夫子撒娇,还不得让我阿娘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