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儿。”傅老爷拉着大外甥的手,激动道:“没想到你真的来了簌州。”昨日,傅老爷接到妹妹的回信便十分诧异。他万万没想到,在簌州霍乱最严重的时候,何温言竟然提出要来簌州。“如今外祖父病危,我作为大夫总要来看看。”何温言见正厅里只有傅老爷一人,又问道:“舅舅,家中其他人的情况如何?”“大家都没事。”傅老爷顿了顿,“只是你俞姨娘有了身孕。”若云这胎来得不巧,才被发现有了身孕,簌州城便发生了霍乱,傅老太爷也病倒了。李氏本就针对若云,在知晓她怀了孩子后,对她更是痛恨至极,指着若云显怀的肚子咒骂灾星,说是这个孩子才惹来了瘟疫。想到这里,傅老爷忍不住叹了口气。听闻其他人并没有染病,何温言的一颗心便牵挂在傅老太爷身上。他让傅老爷领着他先去见病重的傅老太爷。来到傅老太爷的卧房前,何温言很快便发现房间的门窗都被紧闭着。“这些窗户应该打开通风才是。”何小大夫皱着眉,指着被锁死的窗户,“房间里一点阳光和新鲜空气都没有。”傅老爷也发现了端倪,对大管家质问道:“谁让他们把老太爷的窗户封死的?”傅大管家额头冒汗,赶紧弯腰作揖:“是夫人让下人封的。”“这个毒妇,她这是要把我爹闷死吗?”傅老爷气得眉毛倒竖。“夫人说,这是怕老太爷的病传出去。”傅大管家的腰鞠得更低了。“这病不会通过空气传播的。”何温言解释道:“让人把窗户都打开吧。”“是是,表少爷。小的这就将窗子都敞开。”傅大管家赶紧去叫下人开窗。房间里,傅老爷子躺在床上,面色灰白,形容枯槁,原先花白斑驳的头发,如今全部白如霜雪。“外祖父。”何温言快步走到傅老太爷床前,见床上重病垂危的老人,两行清泪从脸颊两侧淌过。骤然听闻外孙的声音,傅老爷子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一瞧是何温言,老人深陷的眼窝中溢出热泪,僵直的嘴角缓缓勾起。他想伸手去牵一牵大外孙,可想起自个儿的病,手指又转向敞开的房门,想让何温言立马离开。何温言摇摇头,脸上的泪水滴落在傅老太爷的被褥上,沁出深色的水痕。“言儿一定会将外祖父治好的。”作者有话说:呜呜呜,离别的火车站,可能是每个民国文的标配了。当日,何温言的医疗团队便在傅家开始了治疗。傅夫人见自家后院里凭空多了十来个人,眉头便深深隆起,问身边伺候的丫环:“这都是哪儿来的人呀?怎么住在我们家?”丫环老实交代:“这些人都是何少爷领来的,说是来给老太爷治病的。”李氏嗤笑一声:“他倒是有孝心。要我说,那带病的糟老头死掉才好,一把火将尸体烧了才干净。”丫环站在一旁听着夫人咒骂老太爷,也不敢说话。李氏转念一想,又刻薄道:“他姓何的带着一帮人住在傅家,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合该给咱们点银子才是!”何温言听不到李氏的抱怨和咒骂,他正带着人在院子里给傅老太爷配药煎药。一个年轻的少女出现在院子前,轻唤一声:“表哥。”何大少爷抬起头,发现来人是傅音,有些诧异。傅音见院子里人挺多,也不敢久留,便直言道:“我娘让我来问一问,芹姨那儿情况如何?”俞姨娘听闻金宁城前阵子也闹了霍乱,便十分担忧何夫人的情况。何温言笑道:“你让她放心,我娘好着呢。金宁的霍乱也早被控制住了。”傅音表妹微微点头,准备回后厢房回府俞姨娘。刚出院子,她便撞上了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男人。“你没事吧?”沈文彬扶起傅音,关切问道。小姑娘抬眸望向眼前长相英俊的男子,红着脸摇摇头,转身便要离开。沈文彬见她走得匆忙,也有些奇怪。沈文彬身后的茗兰将傅音的神情看在眼里,他又抬头看了眼傻楞在原地的沈文彬,冷声调侃道:“沈大夫盯着人家一个小姑娘看,可别是看上人家了?”沈文彬又气急道:“少胡说了,那小姑娘才多大呀!”“听沈大夫的意思,若那女孩再大些,便真看上了?”“我不是这意思。”沈文彬一时百口莫辩,他皱眉看向茗兰道:“平日里怎么没有发现,你嘴皮子这么厉害呀?”茗兰面无表情地轻哼一声,不再理会沈文彬,先他一步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