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怎么不敲门?”薛霖声音阴沉冰冷,带着难掩的怒气。红菱在何家时,进出大少爷的屋子便很少敲门。如今跟着少爷到了薛家,却还没有改变这个习惯。跟在红菱身后的碧柳明显比她多了几分眼力见儿,接过红菱手中的托盘放在桌子上,道一声:“少爷、姑爷,合卺酒到了。”说罢,她便不由分说地拉着红菱退出了房间。见两个丫环退出了房间,何大少爷才从床帐后面出来,恼怒地拧了一把薛老板的胳膊。“都怪你,不记得关门!”薛霖皮糙肉厚,被拧也不觉得疼,倒是觉得何温言恼羞成怒的模样格外生动,满脸通红的。他伸手卸下了何少爷作乱的手,将桌上的一只酒盏递给他,自己举起另一只酒盏,手臂穿过何温言的臂弯。“乖,咱先把交杯酒喝了。”何大少爷脸上羞红还未褪尽,只觉得薛老板将他当做小孩子在哄。可偏偏他就吃这一套。何温言低头看着杯中澄澈见底的酒水,害怕这酒太烈,便凑到嘴边浅尝一口。没想到这酒水十分清甜,何大少爷忍不住一饮而尽。“慢点喝,别看这酒不烈,可后劲有些猛。”薛霖瞧着何温言将这酒当水,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忍不住劝道。何温言酒量浅,才喝几杯白酒,酒气便有些上头。早晨喜娘给他搽的胭脂早就掉了,此刻微醺的脸颊却浮着一层粉雾。在酒精的催使下,何温言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他主动贴近薛霖,将脑袋依靠在他的肩膀上,唇齿间淡淡的酒气擦过薛老板的鼻尖。何大少爷轻笑出声,声音略微含糊,薛老板闻声也有了几分醉意,屋内的氛围朦胧迷离。“我觉得还是你的酒,更甜些。”“你要尝尝吗?”薛霖侧过身正对着何温言,让何大少爷跌入自己的怀中。怀中的小少爷微微仰头,一节纤细白净的脖颈从金红色的领口中露出,他攀着薛霖的臂膀,鼻尖凑近了薛老板的脸庞,试探着将嘴唇覆盖住眼前人的薄唇。小少爷笨拙地撬开薛老板的唇齿,企图汲取久违的酒汁,可刚嗅到薛老板散发出的酒香,身体便软了大半。薛霖的大手顺势扣住何温言的脑袋,两人相拥着,加深了亲吻。良久,待两人分开时,何大少爷早已眼神迷离,倚靠在薛老板身前。他细长的手指轻轻点在薛霖的下唇,指腹上沾上刚刚缠绵留下的水渍,他痴痴地望着自己的指尖,歪头问出了让他困惑已久的问题:“为什么你的酒是甜的?”何温言曾偷偷喝过薛霖送的定情信物,那壶白乾对于他而言实在是太辣了。同样是白乾烈酒,为什么薛霖嘴里的便格外甜美呢?薛老板看着眼前傻乎乎的爱人,眼神充满宠溺的笑意,他伸手抚摸何温言柔软的头发。“小笨蛋,你有没有想过甜的不是我,而是你呢?”当甘甜微涩的甘草遇上醇厚浓烈的白乾,幽藏的甜美被烈酒萃取、发扬,彰扬的辛辣被甘草容纳、蕴聚。“那,我甜吗?”酒醉的何大少爷双眼微眯,白皙的肌肤上好似擦了一层粉红的胭脂,殷红的唇瓣轻微嘟起。“甜。”你最甜。薛老板痴迷地凝望眼前的爱人,不假思索道。阿言是他索然寡味的人生中的晨起的阳光洒在窗外未化的冰雪上,反射在透明的玻璃窗上,照得室内一片透亮。光线穿进红色的纱帐,在婚床上留下浅粉色的余光。何温言恍惚地撑开双眼,他正枕在薛霖的臂弯上,支起身体扫视四周,这里是他的婚房。昨夜的酒劲还未全部褪散,何少爷仍然昏昏沉沉的,他轻轻推了推身旁的薛老板,唤道:“阿霖,该起了。今天要给祖母敬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