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刘姨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就算你不愿意听阿姨也要说。小梁平时对你有多好我可是看在眼里,你俩究竟有什么矛盾不能说开的?”也不知道怎么了,所有人劝苏乐生和梁颂“和好”说的都是这些话。看来他之前对自己真的很好,好到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苏乐生埋头猛吃,用吸溜粉干的声音掩盖吸鼻子的声音。“不是,我劝不动你了是吧?”刘姨以为苏乐生脾气上来了故意和自己对着干,急得索性把筷子一放:“实话跟你说了吧,之前那五万块钱是小梁给的。”苏乐生差点把手里的碗摔到地上。【阿姨,你别跟我开玩笑。】他有点狼狈地扶住碗,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梁颂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我没跟你开玩笑。”刘姨认真地看了苏乐生一眼,放下碗,转身走进店后面住人的小隔间。“你也知道我那几万块钱是给我儿子攒的,都在这儿了,你数数少没少?”她捧出一只掉漆掉得差不多的小饼干盒,盒盖咬得太紧,费了好大功夫才打开。好几捆纸币映入苏乐生眼帘。几万块纸币少说有大几百张,有零有整、新旧不一,花花绿绿的占满苏乐生的视线。他的心脏停跳一拍,忽地想起当初刘姨给自己钱的时候,拿的是全新的纸币,一抖就发出脆生生的响声。一个普通人辛辛苦苦攒了大半辈子的钱怎么可能是崭新锃亮的呢?苏乐生觉得当时的自己真是傻透了,怎么就能相信刘姨漏洞百出的话?“乐生,我实话实说你可别介意啊。”反正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姨想着索性一股脑都说了,“我是心疼你,可我也没大方到愿意把自己的棺材本掏出来给你还债。能这么做的也就梁颂了。”作者有话要说:小郑别努力了没用的,不信你去问问隔壁尹同学真相是什么“他对你真没的说,你们俩……”【他为什么不自己给?】苏乐生“说”完才发现自己失态了。他掩饰地拿起已经空了的可乐“喝”了一口,思绪和心跳一阵乱似一阵。他下意识地想。梁颂不自己给他这笔钱,是因为对方知道这钱来得不干净,怕自己察觉端倪。可梁颂才跟那些人混了多久,又能赚多少钱?退一万步说,就算那些钱真的不干净,梁颂有那么多钱为什么不自己买点好吃的,不换个大点的地方住?“我不知道,当时问了他没说。”刘姨摇摇头,“不过我问了他另一件事。”“我问他是不是喜欢你。”苏乐生的心剧烈地撞了一下胸腔,他几乎忘了呼吸。“他一开始没回答,后来被我磨着追问几次,他回了我一句话。”刘姨一看苏乐生紧张的样子就知道这孩子心里也记挂着梁颂。她觉得自己这个“叛徒”真是当对了,要不告诉乐生这些,他和小梁不知道还得别扭到什么时候。“你猜他怎么说的?他说‘阿姨你别问了,反正我和他之间没可能’。”“咳,你也别看他说得好像有什么苦衷似的,小孩子能有什么天大的事情?你俩找个机会把这事说明白就好了……”像有电流从苏乐生的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又像被浸在甜滋滋、冒着气泡的可乐里,他闭上眼睛,只觉得一阵晕眩和不真实。然后他发现了一个自己无法否认的事实。哪怕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还是喜欢梁颂。大约是命运弄人。这么多年来苏乐生越是害怕自己喜欢上什么人、害怕自己踏入苏兰的覆辙,对梁颂的爱就越是来得排山倒海、刻骨铭心。不管梁颂最初对他好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那些“好”都是真实的。扪心自问,他也不相信梁颂真的已经坏到无可救药。哪怕只是为了投桃报李,苏乐生也觉得自己应该找到梁颂、跟他把话说清楚,帮他逃离深不见底的泥沼。但不是现在。他马上要走上一条更危险、但也许会发现至关重要的线索的道路。在这条路上,他不希望把梁颂牵扯进来。“阿姨。”苏乐生走后的沙县又变得空荡荡的,刘姨正坐在桌边剔晚上要用的空心菜,门就又被人推开了。“小梁来啦?”刘姨擦擦手站起来,“今天你俩怎么前后脚来得这么巧?乐生刚走。”“他……”梁颂当然知道苏乐生来过,他就是跟着他来的。人没走多远,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苏乐生的味道,“他怎么样?”“啊?”刘姨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梁颂想要知道苏乐生的情况还要问自己这件事,“他看起来挺憔悴的,人也瘦了好多,你这段时间多关照关照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