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那个毛茸茸的发圈。他把发圈拿出来放到鼻端轻嗅,上面已经半点苏乐生的味道都没有了,梁颂心头忽然泛起一股强烈的失落。“我一会去拳场一趟,这里你替我盯着,等他醒了再走。”早知道刚才应该用它给苏乐生扎一下头发,这样上面多少还能沾上一点茉香,陪他熬过接下来不知道多长的时间。“好。”张朋应了一声,又觉得有哪里不对,“等等,那嫂子要醒了问我是谁我该怎么说啊?”“你只需要告诉他两件事。”梁颂的语气和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轻抚着沙发的手却格外温柔,“你和梁颂什么关系于是张朋也不说话了。他很想对梁颂说自己不怕危险。不对,应该说就算害怕,也愿意为梁颂赴汤蹈火。但梁颂说的没错,他老家还有八十多岁的奶奶。老人家一辈子舍不得买衣服,现在还穿着自己做的青色大襟衫,大夏天顶着炎炎烈日进山给人摘藤椒,一天挣不够塞牙缝的十几块钱,再一分一毛地攒下来,打给在城里的自己。“我明白了。”张朋点点头,很重地吸了一下鼻子。他觉得自己像个懦夫,可除了这样别无选择。“那就好。”梁颂没再多说什么,他起身走进厨房,熟门熟路地抓了一把米,淘干净加水下锅:“高压锅响五分钟再关掉,柄上的气阀落下去再开锅盖。他喜欢在粥里加糖,开锅以后加两勺就行,记得搅匀。”梁颂说着从橱柜里拿出白糖罐子,从筷笼里抽出一只不锈钢勺子搁在上面,转过头时发现张朋正看着自己,眼里一片欲言又止的意味。“听懂了?”梁颂有意忽略掉张朋的眼神。“听懂了。”张朋其实想说看你这副牵肠挂肚的样子,你俩肯定分不掉,可到底还是忍住了。他不傻,不至于到现在还猜不出梁颂和苏乐生分手的原因是某些可能涉及身家性命的大事,这时候要还劝和就真是在害人了。“那什么,你要不要最后再看他一眼?”张朋说,没来由觉得这是梁颂和苏乐生的诀别。“不了。”天已经开始放亮了,拳场那边的事耽搁不得。最重要的是,梁颂怕自己看了苏乐生这一眼,会真的舍不得离开。他最后看了一眼灶台上舔着锅底的火舌,转身离开的时候不慎抿破了自己唇上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