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情绪和态度转得太快,苏乐生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和判断,离开包厢走进酒库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头蹦出来。走回茶几前时,他不得不询问地看了郑飞一眼,那双兀鹫般的眼睛立刻咬上他紧绷的神经,没见血,却疼得刺骨。“先开威士忌。”郑飞话音刚落,苏乐生就立刻拿起茶几上的开瓶器,“啵”地一声把瓶口的软木塞起出来。还没来得及倒酒,就听见郑飞又笑了。“就这么站着?”苏乐生的动作一顿。他单膝跪下来,以一种屈辱而隐忍的姿势低下头,让郑飞的目光和信息素肆无忌惮地压到自己后颈上,那里像囚禁着一只困兽,“突突”跳动起来。千万要挺住,别在这里发作。和尹嘉澍一起看过的视频里那些oga的惨状毫无预兆地浮上脑海,苏乐生秀气的喉结滚动,一边倒酒一边默默在心里祈祷。“我靠,原来这就是你上次在拳场花十二万买来的啊?”一开始说话的那个男人看着苏乐生,忽然反应过来:“别说,长得真挺好看的啊。”“哎呀,旭哥~为什么要看别人嘛,人家在你怀里都不多看看人家~”坐在他身边的女孩娇嗲地嗔了几句,作势要往他怀里靠。苏乐生的手颤了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苏乐生其实在社交网络上看到过刘旭的照片,只可惜包厢里的光线昏暗,要是能找到机会偷偷多看两眼……“你准备要倒多少。”一道森冷的声音打断苏乐生的思绪。他定睛一看,才发现应该只倒五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杯的酒液已经远远超出了它原本所该在的位置。他急忙抬起酒瓶,郑飞的手却在这时伸过来抓住他纤细的手腕,让瓶口的酒液颤抖着溢到茶几上:“进来的时候没人教过你?”【有。】苏乐生呼吸一窒,点了点头。“那怎么还不会,嗯?”郑飞的手指像某种致命的锁扣紧了苏乐生的脉搏,让他逃无可逃,连手语都打得艰难。【我只是,有点紧张】“哦,紧张。”郑飞不置可否地重复了一遍,空气里的危险意味伴随着加重的硝烟味陡增。“把这杯喝了我就相信你。”他松开苏乐生,食指点了点酒杯边的茶几。沉甸甸的琥珀色酒液反射着冷色的灯光,像某种致命的毒药。苏乐生之前看病的时候,医生就特意叮嘱过在接受治疗期间千万不要碰酒精,尤其是烈酒,因为那极有可能会加重他的病情,后果不堪设想。可以眼下的情况,他要是不喝……“怎么,不愿意?”郑飞冷冷地笑:“原来刚才那么乖都是装的啊?”“这是小梁就来了!杀母仇人今天的郑飞看上去没有上次那么疯狂,周身的压迫感和危险却并未稍减。稍不留意,苏乐生就有可能跌入比上一次更无法挽回的境地。“等等。”苏乐生刚把杯子凑到唇边,郑飞就又说话了:“我也想喝。”“和你同一杯。”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包厢里的气氛陡然变了,危险中多了几分羞辱和亵玩的味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乐生身上,他别无选择,只能端起酒杯闷了一口,含在嘴里没有咽下去。酒味很冲,辣得苏乐生一阵晕眩,心跳也猛地加快。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起身子,一边膝盖跪在茶几上,上半身朝郑飞倾过去,闭上眼睛。他越是靠近,鼻端的硝烟味就越浓。全身上下的感官好像被无限放大了,郑飞身上的体温像火山灰一样灼烧着他的皮肤、心脏和理智。恍惚中,苏乐生脑海里又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人挺拔消瘦,深邃漆黑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沉淀着浓浓的深情,在那些无止境的荒唐梦境里,一遍又一遍地吻他……下巴上忽然传来一阵被钳制的感觉。苏乐生猛地睁开眼睛,只见郑飞的手指死死扣在自己下颌骨上,让他的双唇被强硬地分开,酒液顺着唇角流淌下来,弄湿制服的衣领。“你知道你身上最吸引人的繿符是什么吗?”郑飞看着小哑巴强自镇定的眼神和泛红的眼角,湿得一塌糊涂的唇和深深的锁骨让他看起来像是一朵被揉烂了、沁出汁液的花朵:“是你的桀骜不驯,太乖就没意思了,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