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好像存在着某种特殊的默契,这没来由地让苏乐生心烦意乱。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看见梁颂转身朝自己走来,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吃两片,能好受点。”那是一盒达喜咀嚼片,全新的,开口上的贴纸都没拆。他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个?苏乐生咬了咬下唇,没接。“吃了吧,别逞强。”梁颂把那盒药放在楼梯拐角的扶手上,退了回去。苏乐生看着他笼罩在惨白灯光下沉默的身影,犹豫了一会才伸手去拿看起来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楼的药。微甜的味道在他舌尖化开、变成齑粉。大概是心理作用,他立刻觉得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不知道为什么,梁颂没有离开。他背靠着墙壁,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啪”的一声用打火机点燃,指尖亮起明灭的星火。这是苏乐生海面上的曙光苏乐生用手语答应了一句“好”之后就离开了,梁颂的目光却迟迟没从他消失的地方移开。自从两人“决裂”以来,这是苏乐生第一次这么平静地和他说话,梁颂知道,这意味着苏乐生已经心灰意冷,已经……彻底不在乎他了。挺好的,不在乎就意味着能少受伤。梁颂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没感觉到烟头上明灭的火星已经灼伤自己的手指。郑飞对苏乐生的兴趣与日俱增,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全身而退,自己的暗中保护也不会再起什么作用,要想尽可能地让苏乐生安全,自己就必须加快进度速战速决。可是“速战速决”又谈何容易?他今天是来给苏乐生信息素治疗的,却没得到哪怕半点回应。于是对茉香味信息素的渴望来得汹涌又毫无预兆,医生开的假性易感期特效药已经不起作用了。梁颂闭上眼睛仰起头,喉结难耐地滚动着,从口袋里拿出已经被焐热的发圈,虔诚而痴迷地深嗅着。可那上面真的半点茉莉的香味都没有了,像一眼干涸的泉,像苏乐生已经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即将失去心上人的痛苦如此强烈而真实,梁颂猛地睁开通红的眼睛,深沉的眸色像乌云下卷集着的雷雨。“乐生……”“你一定要好好的……”强烈的情绪把梁颂活生生撕成了两个部分,爱而不得的恐惧与焦躁让他愤怒不堪,假性易感期无法缓解带来的脆弱与无助让他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阴影里呢喃,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疾速坍缩,只剩下眼前那只旧发圈。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这种痛苦中挣脱出来,粗喘着吻了一下手里的发圈。他珍重地把它放进胸前的口袋里,和姐姐留下的吊坠缠在一起,放在贴近心脏的位置。“姐。”心口处传来融融暖意。他沉重地喟叹一声,用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害你的人已经找到了,他们一个都逃不掉,我保证。”“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事,但是现在……你要是听得见的话,能不能替我保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