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郁年:“寂殒。”“主人。”“寂殒……”“主人。”寂。殒。巫郁年在心里念了一遍。该沉寂的,却一声声回应他,该消亡的,却逐渐有了鲜活的心跳。他们就这样沉默的往前走。寂殒不知在想什么,又问了一遍他曾经问过的问题:“主人,爱为什么,是痛的?”他茫然说:“我因为主人痛,是我爱你吗?”巫郁年想了想:“不是。”他其实自己也不知道那种复杂的情感,少时无欲无虑的看过许多话本子,直到现在也不能理解这个字。爱被人说了千万年,俗气又高贵。飞蛾扑火,海枯石烂,誓言一遍又一遍。有的浓烈如烹骨之酒,有的细水长流,如绕竹清溪。巫郁年自十二年前起,就再不会对这些美好的东西有任何的憧憬。他种在这吃人的皇城,根已经开始腐烂,或许一辈子也不会理解爱,也不会有机会理解。“爱,是占有,放手,陪伴,忍让,痛楚,欢愉……”他慢慢说了一些,无非是用更多寂殒半懂不懂的词,去解释爱。其实他们两个对这个东西的理解,实在是半斤八两。只不过一个说话流畅些,就显得格外明白和高深。寂殒涉世不深,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巫郁年觉得自己实在编不下去了,摸摸他的脑袋:“你想学东西,我回去好好教你吧。”寂殒想了想:“我想把主人修好。”巫郁年微愣,随即笑道:“右眼么?”是了,这家伙想要破坏一个完整的他。寂殒却摇头,“我想把主人的,心,修好。”巫郁年低咳:“我的心怎么了?”寂殒认真道:“我听到主人的心,在哭。”“疼了的心,才会哭,我穿上衣服不认人。寂殒将巫郁年背回了卧房后,就将他轻轻的放在了床上。忍春很快拿着自己的药包,跟着进来,刚欲去探巫郁年的脉,就被寂殒拦下。他森然道:“别靠近主人。”床榻上,巫郁年的脸色渐渐呈现出冰质般的透明感,眼睫上悄然浮起寒霜,微弱的脉搏近乎没有。忍春心中一沉,不顾寂殒的威胁上前一步:“你要是不想让大人死的话,就赶紧让开,别碍事!”寂殒愣了,他隐约知道死字是何意,不知所措间,被面容严肃的任野拉到一旁:“小乖公子,别添乱。”他与忍春二人似乎处理过不少这种情况,任野急声吩咐侍从打热水进来,三桶盛着滚烫热水的浴桶被放了进来,房间里顿时蒸腾起燎人的热气。任野甚至将地龙燃了起来,初春时分,这卧房热的让人喘不上气。忍春带上手套,熟练的将一颗药丸喂进巫郁年的嘴里,飞快的在他身上点了几下,“任野,将大人抱进热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