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巫族守了几百年。这个国家逐渐的走向衰亡,巫族也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接手国师之位的时候,十六岁。大昭的气运早就该断绝了,没人知道他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逆天而行,硬生生在死地中开辟出了一道生机。只是在他成为国师后的十二年中,这受人敬仰的位置,就变成了大昭人人唾弃的存在。巫郁年捂住自己的右眼,无声笑了,眼圈却在一点点变红。看看,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迎合着老皇帝、手上沾满了无辜之人的血、答应用自己的身体做交易,拿到部分兵权推六皇子也就是他的好学生上位,却发现,那孝敬的补品,藏着毒啊……巫郁年身上的阴冷散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疲惫。他缓缓摸向了腰间的匕首。巫郁年眼神空寂,像是陷入了某种极压抑的情绪里,得不到半点解脱。其实,死了就不累了。这么多人想让他死不是么。这种瞬间侵袭过来的,无法抵抗的情绪,往往是最致命的。蓦的,一只有力而温热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巫郁年一愣。“主人,我找到你了。”是寂殒的声音。巫郁年沉默良久,慢慢转身,抬眸。寂殒应当是刚醒,一路跑着追过来的,气息略乱,紫色的眼瞳安静的看着他,在缥缈的雨雾里,竟显出奇异温柔的错觉。脖颈上的颈锁将他拴在了巫郁年的身边,叫巫郁年神思恍惚,好像眼前的人,永远也不会离开他。或许,他不该骗着寂殒戴上颈锁。现在想想,早在放纵。巫郁年活了二十八年,大昭像一座腐朽的囚笼,将他牢牢锁住。他不能有半分的行差踏错,渐渐的也变得腐朽了。这是他这么些年来,第一次放纵自己,任由那些足以逼疯任何人的情绪宣泄出来,他对着寂殒,这个心中无数次想要杀死的人,暂时敞开了柔软的内里。寂殒的速度很快,在雨幕中抱着巫郁年飞驰,手里的伞已经不顶用了,到府中的时候,他二人已经浑身湿透。忍春和任野本打算叫人送两桶热水进来,却被拦在紧闭的房门之外。卧房里传来巫郁年微哑的嗓音:“……都别进来……”忍春顿时低头,飞快反应过来,拉着大喇喇喃凤站着的任野溜走了。卧房内。房间里已经燃起了暖炉。巫郁年脸色苍白,偏偏眼尾一抹淡红,昳丽惑人。他拍拍寂殒的肩,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寂殒紫瞳沉沉,湿透的衣料将他的身材完美勾勒了出来,野性贵气的五官极具侵略性,他将巫郁年放下,但没有放开,一只长臂揽着巫郁年的腰。他嗓音低沉道:“主人…要教我了吗……”巫郁年身体有些发软,半阖着眼靠在寂殒肩上,余息喷洒在他耳畔。他握着寂殒的手,呢喃道:“……乖狗,把我的衣服脱下来。”说着,他偏了偏头,寻到寂殒微凉的唇,吮了上去,声音含糊不清,教导他。“这是第一步……”寂殒回吻着他,他们相拥着,慢慢往后挪去。庄重繁杂的国师服一件件落在地上,寂殒身上的异族服饰也一件件褪去。外面潮湿的雾气夹杂着潮湿的空气,顺着窗户缝隙挤进去,将幽微的烛火撩的一颤,那重重叠叠的床幔在床的里侧落下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