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笑啊……”责任,死亡,厌恶,信念,在此刻都被寂殒这句话烧成了飞灰我不想你疼。巫郁年抬手放下了床帘。影影绰绰的床幔里,传来一声。“乖狗,教就教了,好好学……”十二年的如履薄冰,他独自走在地狱边缘。脚下踏着无数的白骨,以病弱之身,一手扶起这个腐朽的王朝,数不清的鬼手,都想将他从高高在上的国师之位上拽下来。就快了。他的计划还差两步,大昭就能换天。就放纵这一次吧……喂了自家养的狗,再去程宿那里,好像就没有那么亏了。起初他还在脑中走了一遍自己的计划,甚至发现了一些细小的漏洞,可很快,他就没有力气去想这么多了,连悲伤的情绪都被撞的半点不剩。寂殒的举一反三的学习能力实在是很强,也善于问问题,比如:“……主人被我弄坏了么?”巫郁年:“……”他将自己的手腕都咬出了血,完好的左眼涣散的和右瞳一样,半晌说不出一个字。又一小时后,寂殒又问:“主人坏掉了吗?”“……”巫郁年偏偏死撑着,一个字都不说,偶尔换气的时候,才会溢出几声低咽。寂殒眸中的暴戾渐渐散去。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今天一定要得到这个答案。但主人似乎并不愿意多说。他猜主人也许是害羞了。于是寂殒就开始夸奖巫郁年,意图让巫郁年回答他最开始的问题。他真的很认真的在夸。夸奖的话如下:“主人好厉害。”“主人真棒。”寂殒掰开巫郁年,仔仔细细看了看,欣赏片刻,又夸。“主人身上哪里都好看,比医书上画的好看。”“主人香香的。”他将巫郁年里外都探索的十分明白。“主人很冷吗,怎么在发抖?”过了片刻,寂殒咦了一声,疑惑道:“怎么又洗出来了……主人,你看看,可我们没在浴桶里啊。”他示意巫郁年去看。巫郁年失神良久,才哑着嗓子骂出声:“蠢货……滚出去。”他这一声纵然阴冷,但实在太低弱,没能引起巫术的暗示发挥作用。于是寂殒顿了下,就假装没听见。又过了会,他询问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主人,你坏掉了吗?”“主人……”这一声声的主人,似乎要刻进巫郁年的皮肉,进而深入骨髓和灵魂,叫他再也忘不了。最后,床幔里终于一道传来失去意识,濒临崩溃的声音,极弱,呜咽着。“坏掉了……”巫郁年泪眼朦胧,无力的仰着头颅。寂殒问什么,他顺着答什么。等终于听到他想要的答案,寂殒才满意似的,眼瞳中积压的焦躁也散了。这下了一夜的雨,外面夜色稍浅。国师的卧房叫了一次水。送水进去的任野不知看见了什么,出来的时候一脸恍惚和震惊。房间里半点也不冷。寂殒抱着巫郁年进了浴桶,出来的时候,他看着卧房各处若有所思,于是对着怀里半睡的人低声哄了几句,说了些什么。巫郁年没听清,下意识和先前一样,点了点头。于是后面一个时辰,他再没能回到床上。地上莫名多了几滩水。有的在窗边,有的在桌旁。或许是外面风大,将雨刮了进来,或许是浴桶里的水不小心撒了出来。谁知道呢。试探。第二日下午。外面雨过天晴,清脆的鸟鸣声穿过窗缝。巫郁年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半个身子都毫无知觉。昨夜出了一身汗,发再高的热也该退下去了,只是嗓子火烧火燎的,他半个字也不想说。身下的被褥缝着的锦布,被大力破坏扯开了,团成湿漉漉的一团扔在了床下,他就躺在干净柔软的棉絮上。他依稀有些印象,昨晚睡下的时候,他觉得床上太湿不舒服,寂殒找了半晌没找到新的被褥,就将上面的锦布暴力撕了下来。巫郁年:“……”他头疼的揉揉额角,昨晚的记忆渐渐回笼。慢慢的,想起自己昨晚被哄着都说过什么话,国师大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凉凉的目光落在睡在外侧的寂殒身上,这疯狗还含着他一截手指。“……”巫郁年额角青筋一跳,这么些年,第一次被气笑了,攒了几分力气,抬脚将他踹了下去!“咳咳……狗东西!”寂殒冷不丁摔在地上,直挺挺的坐起来,还没搞清楚什么事,就听见了一声沙哑阴冷的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