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里隐约传来巫郁年一声低哑的呻唤。“寂殒…你真属狗的……”月铮呼吸一窒。不期然想起了,巫郁年中一梦贪欢的那一晚,一开始嘴里叫的,就是寂殒的名字。“……”月铮嘴边的笑消失了。里面的人似乎察觉到卧房外有人,他听见巫郁年道:“……先停一下,外面有人来了……”寂殒亲了下他的背:“我抱着主人过去。”剑刃合该待在剑鞘里,寂殒如是想着,他从后面将巫郁年抱起来,迈开腿往门边走去。“……”巫郁年失神良久,才仰在寂殒的肩头,问道:“谁在外面。”还不等月铮说话,寂殒又抱着他走了一步,巫郁年喉间就忍不住溢出一声极低的呜咽,欢愉到极点的轻哼。任野老神在在的用内力封住自己的耳朵,习以为常。这声音传到月铮耳里,宛如针刺。他眸色森冷的吓人,执拗疯狂之色叫人忍不住发寒。偏偏他还不能强闯进去,指缝里已经洇出了血,连嘴里都尝到了血腥味。月铮克制不住的去想卧房里巫郁年的模样。那模样他是见过的。就在前不久,程宿也曾这样站在他的卧房外。原是这样锥心刺骨的痛。巫郁年平复片刻,没等到外面的回话,轻呼出一口气,道:“……许是我听错了,寂殒……你别动了……”寂殒紫瞳里是明晃晃的占有欲,他冷冷的目光瞥了一眼外面,须臾又收回视线,将巫郁年紧紧抱住,宛如护食的狗。“不行,”他认真沉思片刻,礼貌走了好几步,询问道,“主人知道,洞之以情和动之以情有什么区别吗。”巫郁年:……不是很想知道,但已经知道了。夜色渐深,月落星稀。月铮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没有离开,而是在巫郁年门口站了几乎一夜,几乎像一个没有呼吸没有情绪的雕像。任野见他不走,抱剑在这里守着,封着耳朵的内力一夜没解开。直到天色渐明,月铮才僵硬着身体,将手里一直拿着的那壶酒搁在了台阶上,声音沙哑,“……对你们大人说,这酒是君子故人,很遗憾没有于他一起喝。”任野分辨他的唇形,哦了一声,望着月铮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头,还是说了句:“月铮殿下,我们家大人可能没有与你说过。”月铮顿了下,“什么?”任野恭敬道:“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君子故人原本是我家大人最不喜欢的酒。但是之前有一段时间,大人忽然叫我收集了皇城最好的君子故人。”“可不久后,大人从景观驿出来,就命我将所有的君子故人全部摔了,”任野性格憨直,但在自家大人的事上向来记仇,“所以殿下这酒,大人可能不会喝。”月铮恍惚片刻,心像是被谁狠狠捏了一下,生疼。良久,他张了张嘴,问道:“……他为什么一开始便不喜欢君子故人。”“因为大人说,君子故人,是朋友之间一起喝才有滋味的酒,大人位高权重,但没有交心的朋友,所以最是讨厌着这种酒。”只是好不容易以为自己有了朋友,才开开心心的喜欢了,但是这喜欢却轻易的就被打碎了。朋友……月铮勉强一笑。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和巫郁年之间的关系止步于这两个字,他想要的更多,彻底的,完完全全的让巫郁年心里眼里只有他一个人。但现在,他们之间好像连朋友都不是了。“……酒我留在这里,他若不喜欢,就摔了吧。”月铮深深吐出一口气,将所有的思绪压下,转身离开。他不会罢手的,盟约书已经成立,待到边疆的消息传回来,他就能顺理成章的将巫郁年带走。到了元国,他有的是时间带着巫郁年只记得他一个人。【阿软:总进程汇报,寂殒收回度,百分之九十八,程宿攻略度,百分之九十九,月铮攻略度,百分之九十九。】兵变。六月下旬。浓墨般的黑云将傍晚拉到了人间。逐渐闷热的皇城下了一场雷雨。无数潜伏的暗影伺机而动。仿佛是提前知道了什么风声,东西两条宽敞的大街,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国师府。卧房里灯烛摇曳,一片静谧。巫郁年在教寂殒下棋。“笨不笨啊,下在交汇的地方,不是格子里,”巫郁年头疼的叹气,几乎要手把手的教了,他将自己指尖的黑子落下,敲开寂殒的手,“再教你一遍。”寂殒哦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进去,紫瞳一眨不眨的看着巫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