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雪风霜,山水迢迢。天色不早,雪山里灰蒙蒙一片。
薄薄的雾气从呼吸中冲出,雪还在悄无声息的下着,他们沿着山脚的沙滩盲目地往上攀爬。
脑海里,有一个女孩在庭院中轻盈的穿行,飘飞的衣摆仿佛羽毛。风偷偷轻抚她素色的长裙,漫不经心的几个动作,柔柔地拨动了一个人内心深处的记忆。
隐约中似乎听到一声轻唤,情窦初开的女孩朝他招呼着手。轻轻的召唤,从此令他死心塌地。
想象被一堆好事的闹声吵醒了:“啊哈!看我的雪球太圆了吧!”丸子和山鸡走在裴玉前面。
吵闹的嬉笑声真的不是故意要打断裴玉出神时的梦境。
丸子捏着一个手掌大的雪球怼给何善济看。
“雪球有什么好比的,我也能捏。”何善济吸了吸鼻子回答道。
他随手从旁边的雪地里抓了一把雪,握到手里捏实,也成了一个扁扁的雪块。哎?为什么我捏不出圆的?
何善济继续往雪块身上铺雪,但一用力雪球就散了。
“哎呀,你看你这人就知道你肯定没见过雪吧!雪要玩刚下的这种又松又软而且还黏的,这样才能做成。”
丸子把何善济做的两模两样的雪球随手扔到雪地里,重新捧了一堆新下的雪,作为一个例子教他捏成一个新的雪球。
何善济接过新鲜出炉的雪球,仔细琢磨内含的工艺。
圣医药谷不下雪,寿景也没下过雪,不像丸子是雪地里长大的孩子。
“没见过雪又咋啦?”何善济抛着手里的雪球,突然:“谁让你把我做的雪球扔了?”
然后拿那枚新的雪球直直砸中丸子的后脑勺,一场雪球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诶诶!”丸子被脖子传来的凉意冻得一哆嗦,无辜的对他解释道:“你做的那是球吗?你要是用那个打我,我头上都得长一个大包。”
“那又怎么样?砸到大包也是你活该。”何善济又抓了一把雪直接撒向丸子:“还我雪球!咳呸呸。”雪还没碰到丸子就顺风卷席全部吹回何善济的脸上。
他被迎面吹来的雪花敷了一脸,直接凉的打了个喷嚏。
“山鸡,你是在扮演老爷爷吗?怎么把雪全倒头上?哈哈!”丸子指着他满头的雪捧腹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他身边。
丸子哪想到自己还没出手,何善济就先阵亡了,这场雪球大战来得快去得也快,简直昙花一现。
“哈哈哈哈!你这模样上去,是想先把敌人笑死吗?”丸子本已止住笑,可回头瞧见何善济那无语的神色,越想越觉得好笑,笑声又止不住地冒了出来。
真有人连打架都这么有意思,丸子一边拍着何善济的肩膀,一边笑得快跪到地上。何善济咳得都直不起腰:“咳咳!你完蛋了!咳咳,你真的完了!”
何善济被他笑得急了,咳得更厉害,丸子见状连忙收了笑,伸手给他顺背。
他从行囊里摸出一壶热好的水递过去,服软道:“行行行,大哥你最牛!小弟甘拜下风,快喝水吧,雕塑大师。”
何善济傲娇地接了水,咳嗽却没停。丸子见他咳得止不住,有些慌了,忽然想起被忘在身后的裴玉,忙回头问:“裴大哥怎么办?山鸡怎么还在咳?”
他和何善济停在原地,等那慢悠悠走来的裴玉。裴玉跟在他们身后听了半天闹,早就烦得没话说,这会儿还被打断思绪,语气更添了几分冷硬:“我怎么知道?你爱跟他这么玩,他生病不好也是活该。你明知故犯陪他闹,更是罪加一等。”
才发现,裴玉话多起来竟这么刻薄。自从到了雪山,他像是换了个人,没了之前那股抑郁寡欢的劲儿,反倒神采飞扬了些,就是近来老爱发呆。
“啊?那怎么办?他会不会病死啊?”丸子关切地问,只是用词实在不委婉,何善济听了苦笑,哪就到病死的地步了。
“他自己就是医师,你不问他问我?你才有病。”裴玉又怼了一句,一脸无所谓的傲然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