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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居心叵测成都春熙路大戏院里的试探 01(第1页)

第二章居心叵测,成都春熙路大戏院里的试探01

至今享誉中外的成都春熙路,是早在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四川督理杨森主持川政时留下的大手笔。当时,这条街与成都任何一条长街幽巷都迥然有别,非常的繁华洋气。街长约一千米,柏油路面,宽阔笔直。街道两边一色的西式洋楼,大都一楼一底或两楼一底,店铺装修豪华,出售的大都是洋货。光看商标就知道了,什么“亨得利”钟表行、“梦巴黎”时装、“双枪”自行车……这条街上,风都是香的。在这条街稍背处,一座小小的花园里,姹紫嫣红中坐落着一尊孙中山铜像。身着民国大礼服,蓝袍黑马褂的孙中山,坐在一把极中式的有扶手的靠背硬木椅上,手不释卷,抬头疑思,惟妙惟肖地尽情地传达出了一代伟人的往日风彩。铜象不大,备极精致。先总理孙中山虽然已经离去,但他仍然似乎极有兴趣地,带有研究性质地注视着这座西南名城的日升月落,风云变幻。

每天从早到晚,这条街上人最多的地方,是春熙路大戏院。这是一个老少咸宜,不拘贫穷的好地方。有钱的人买票进去看电影或看戏,没钱的人可以看门外的各式大海报。名说是大戏院,其实也随时都在演戏演电影。戏,自然是川戏,能登上这个戏院的,自然是杨素兰类这样的名角。电影呢,放映的不是美国好莱坞大片《人猿泰山》,就是中国的《火烧红莲寺》……总之,是最抢手的片子。戏院建筑得非常阔气、舒适。一进门,铺在地上的大红土耳其挑花地毯,向朝里微微倾斜而去的戏台浪花一般奔涌去。一排排火车座似的位子后,都有一个可以翻下来的长方形的小木板。这样,在看演出时,就可以把小木板翻下来,放茶杯,或放点心,放瓜子,一边看演出一边享受小零小食。考虑得相当周到。另外,戏院的后面和四周还设有楼厢,包厢。自然,票价很贵,一般平民小百姓根本不敢问津。戏院里外,每天每时都人满为患。到了晚上,这里的人更多,好些人是专门来看灯的。当时,电灯在成都还远远没有普及。成都只有一家私营的启明电灯公司,发电量很小。能用电灯的,除了省市党政军重要机关,就是顶上等的人家。

春熙路大戏院门前的灯最好看,也最神奇。

随着夜幕的降临,戏院高大的门楼上,一串串红红绿绿的霓虹灯,渐次亮了。然后,跳起舞来,它们在黑绒似的夜幕上闪灼、跳跃、汇聚、最后勾勒出“春熙路大戏院”这样几个艺术字,燃烧得无声而又灿烂。让好些专门赶来看灯的人,张大嘴,伸长颈子,看着这西洋镜似的景致或高声叫好,或发呆时,却又没了。一会,灯组又重新跳跃起来、汇聚起来,变幻开来,周而复始。因此,戏院门口围得人山人海的状况,一直要持续到深夜戏院散场、熄灯时,天天如此。

然而,在这个秋风轻拂的晚上,春熙路大戏院却是一反以往地安静,门可罗雀。黑绒似的夜幕中,那一串红红绿绿的霓虹灯照样跳跃、闪灼,照样勾勒出那几个艺术字。戏院里明明在上演川戏。铿锵的锣鼓声,高亢的帮腔声,隐隐传来。门前却静场了。这是怎么回事呢?经过这里的人们,在发现了异常的同时,也发现了原因。原来,戏院门前有两排军装整洁的兵在站岗警卫。停车场上,以往这个时候停的大都是有钱人家的黄包车,轿车很少,而这晚却停的是一辆辆推屎爬(四川话,屎克螳)状的小轿车。当时,小轿车在成都还是稀罕物儿的时候,戏院停车场上,停了这么多小汽车,还有,门前又有兵站岗警卫,显然,这晚春熙路大戏院是被省上哪个政要包场了。

一点不错。

这晚,春熙路大戏院被前中央军委驻川参谋团主任,现成都行营主任兼重庆市市长,防空司令等多种要职的贺国光包场了。他特别邀请了刘甫帅原21军的一些高级军官并少量名人、社会贤达,总共不过四、五十人来这里,先看戏,后赴宴。这之中,唯缺三人,这就是最不该缺的刘湘和邓锡侯、孙震。邓锡侯、孙震这晚正在太原,情有可原。就要出川,病中的甫帅,日前回大邑安仁老家探亲祭祖去了,至今还没有回来。甫帅此举,报上多有报导、渲染,造成了一种甫帅此去抗日就要抗到底,大有马革裹尸还的悲壮。

其实,贺国光正是瞅准了甫帅不在这个空子,有意而为之。他之所以如此,自有他想要达到的目的。这目的,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他是想借此同这些大员联络联络感情,同时摸摸底。

足可以容纳三、四百人的剧场里的坐椅都已撤去,代之而起的是摆得相当松散的三、四十张小圆桌。每张圆桌上摆有四五杯盖碗茶,还有新津南河大瓜子、耀华点心、天府花生、龙泉驿大水蜜桃。这些,都是成都的名优特产。被请的军官,最低的级别也是独立旅旅长一级。似乎每个与会者都知道自己的位置,没有哪个是僭越乱坐的。不过,人以类聚,物以群分,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能坐到一起的,都是朋友,熟人,最少也是能谈得起的。当然,和贺国光坐在一起的几个人,又当别论。因为那几个人,是贺国光特别招呼在一起的,都是川中重量级人物。

戏台上在演川戏《情探》。这出戏,是蜀中大文豪赵熙的代表作。戏的内容,取自冯梦龙的三言二拍,原先文词粗砺,形象狰狞,与原作大相径庭,实在可惜。赵熙这就重新改过,改得文词清丽,故事情节跌宕起伏,人物命运催人泪下。这出戏,在川内常演常新,长盛不衰。这晚,著名川剧名角杨素兰饰演主角焦桂英,唱念做俱佳。台上的焦桂英一边甩着水袖,一边走着碎步,用清亮如水的唱腔,述说着她与她那进京赶考,高中状元后忘恩负义,陈世美似的丈夫王魁的过去。善良而多情的焦桂英唱得映山映水的:

更阑静,月色衰

月光如水照楼台

透出了凄风一派

梨花落,杏花开

梦绕长安十二街

夜间和露立窗台

到晓来辗转书斋外……

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有一个中心。然而,今天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这个中心并不在戏台上,而是在距戏台最近的两张桌子上。是两张拼在起一起的方桌。无疑,这两张拼在一起的方桌是今天的首桌。坐在首桌后面正中,面向戏台的是主人贺国光,坐在他旁边的是尹昌衡。明明唐式遵和潘文华都是仁寿老乡,经历差不多,都是甫帅赖以信任,并在麾下多年征战的将军,该有话摆吧!可他们俩就是不坐在一起,而是分别坐在贺国光左右两边,明显地保持着距离。王陵基、王缵绪也是。也许是为了让两边的人一样多吧,长得胖胖的,皮肤粗糙的脸上总是挂着笑,显得有些憨,在民间轶事趣闻很多的“范哈儿”范绍增,和身着青缎长袍,梳大背头,显得非常整洁儒雅的邓汉祥,也是无可无不可地一边坐了一个。

台上台下的目光,都自觉不自觉地围绕着这几个人转。

贺国光今天身着一袭黑缎长袍,脚穿黑直贡呢白底朝元布鞋,似乎有意给人一种偃武修文感。坐在他身边的尹昌衡,时年不过五十多岁,高高的个子,坐姿很直,这是职业军人留下的痕迹,而两只手却拄着一根完全不需要的龙头拐杖。身着一袭青布长袍的他,打扮得像个前清遗老似的,头上戴顶瓜皮帽,颔下护把山羊胡。贺国光一边指点着台上的名角杨素兰,一边轻声对尹老英雄说着什么。尹昌衡一边看着台上杨素兰的表演,一边不时微微侧过头,眯缝着眼去听贺国光说话,频频点头,不时笑笑。

这些人中,唐式遵、潘文华、范绍增马上就要率军出川抗日了。范绍增是单飞。作为甫帅麾下师长的他,于今已经升任88军军长,为了尽可能地多筹集到一些抗日经费,他把自己在成都的一处公馆都卖了。暂不出川的王陵基、王缵绪,原先也是甫帅麾下21军的师长,现在也都涨了,分别是72军、44军的军长。毫无疑问,这几个人,包括甫公赖以器重的省政府秘书邓汉祥,甚至早就下野了的尹昌衡,无论现在还是以后,都是川中举足轻重,不可或缺的人物。

这晚,也许是出征在即吧,唐式遵、潘文华、范绍增都穿的是军装,是黄呢将军服。腰上束一条宽宽的军皮带,大盖军帽揭来放在桌上,显得比平常威风了不少。特别是,他们的领章上都无一例外地挂着金光闪闪的将星,这就给他们增添了特别的光彩。这时,他们都没有说话,面向台上,好像都在专心看戏。少顷,一个副官状的年轻军官快步来在贺国光身边,弯下腰去,附耳轻轻说了几句什么,大概是报告要来的人都到齐了之类,而这时正好戏台上有一个小小的间隙。贺国光这就停止了与尹昌衡的轻轻说笑,站了起来,背向戏台,面向大家。

“诸位!”他说一口带有湖北口音的北平官话:“贺某今天假春熙路大戏院请大家来聚一聚。你们中,有些人马上就要出川抗日了,暂时留在川内的,也要挑起更多的担子。贺某来川有年,与在座各位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借此机会,我向诸位表示感谢,也为即将出川的将军们送行。好,不多说,意思到了就行,请大家先看戏,后赴宴,随意随意!”说完向大家抱拳拱手揖揖,笑笑,坐了下去。

他这一说,戏场里就有些议论。时年47岁的贺国光耳聪目明,一边仍然不时指着台上的焦桂英同尹昌衡说着什么,一边将旁边的议论尽可能地收入耳中。

“贺元靖这事办得巴式,我们要出去抗日了,他请我们先看戏,后赴宴,够意思!”师长杨国桢说。

“我看不见得!”坐在旁边的师长刘兆黎反驳,话说得很小声:“我看这里头有明堂。他贺元靖为啥早不请晚不请,偏偏趁甫帅不在的时候请我们?”刘兆黎话还没有说完,马上被杨国桢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这两个师长都是刘湘的贴心。

而更多品级低一些的军官,比如第一次出席这样高级别的招待会,第一次听贺国光讲话的旅长们,更要口无遮拦一起,他们发表了许多对贺国光个人的评论、议论。

“我看贺元靖口才不行,文彩也不行,说的尽是口水话。”

“我就不明白了,这‘贺甘草’、‘贺婆婆’人不咋的,这些年却是官位猛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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