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宁低着头,心里给自己默默提了个醒:注意把握“度”,不能演过了。
于是她翻了一页清单,抬起头,恰好撞上赵世铎刚收回去的视线。她没有躲,也没有追问,只是用那种恰到好处的语气,轻声问了一句:
“赵指挥长,东线那边……条件是不是比翠湖苦很多?”
赵世铎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松了半拍,车速不自觉地放慢了一点。
“是比这边艰苦些,习惯了就还好。”
苏婉宁认真地听着,点了下头,没有接太大的话,只是说了一句:
“那观摩团的物资,我得再核对一遍。”
懂事,有分寸,又让你觉得她把你随口说的每句话都放在了心上。
赵世铎没再说话,但车开得明显比发车时慢了不少。
最后一辆卡车上的青鸾九人,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篷布只遮了半截,车厢里塞满了观摩团的备用器材和几箱后勤物资,连个能伸直腿的空隙都不好找。车轮碾过一个坑,器材箱就“咚”地撞一下车板,再碾一个,又撞一下。
阿兰盘腿坐在最里侧,刚换了个姿势想稳住身子,车猛地一颠,她的腰直接硌在了后面的器材箱上。
“算是看出来了,我们就是交电费时送的。”
秦胜男靠在车厢半闭着眼,嘴角却往上翘了一寸。
“交电费好歹还能亮个灯。”
阿兰也闭上了眼: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超大电灯泡?”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然后陈静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不疾不徐的:
“电灯泡就电灯泡呗,既来之则安之。”
这话说得太陈静了,天塌下来她大概也会先把手里的绷带卷整齐,再找个地方蹲好。
何青没忍住,靠在车厢板上摇了摇头:
“厉害。真的很厉害。”
张楠从物资清单上抬起眼,补了一刀:
“确实厉害,我真的服了。”
秦胜男睁开眼,表情有些复杂难辨,像是在品一个还没完全浮出水面的局面。品了两秒,她开了口:
“怎么感觉,蓝军这次完全就是在送菜呢。”
话音未落,李秀英破天荒接了句更长的:
“恕我直言,赵指挥长看扶摇那眼神,跟看自己未来媳妇似的。”
车厢里的空气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