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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集 她都看见了(第1页)

第三十集她都看见了

赵海生现在已不大打猎了,夏天更不是打猎的季节,不过赵海生是个根本闲不住的人,不管农闲有多闲,照村里人的话说,他总能施腾出来事儿干。比如,春天的时候他会贩扫帚、木锨、叉子等麦收时使用的农具,夏天则会贩卖西瓜、甜瓜等瓜果,秋天贩卖农药、化肥、麦种。

即使现在也是,大家都闲在家里他却在河边忙得不可开交。

根据往年的经验,只要河里水一大准定会有鱼,那鱼从哪儿来的说不清,反正会有,大大小小的,只要下网绝没有空网的。这些年,天越来越暖和,河里的水越来越少,平常能吃到鱼那可太稀罕了。

夜里他一听到下雨就想到逮鱼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逮,听了半夜雨还没有住点他就知道这雨下的面积很大,河里的水肯定小不了,管逮鱼了,他甚至都想好了逮鱼的地点。天一明赵海生就睡不着了,爬起来带上网、塑料桶就到南河里去了。

所谓南河,就是在村子的南面,河呢,实在太小了,满打满算也宽不过两丈去,这样的河多的是,也就懒得有谁给它起名字,没有名字人们说起它来就很不方便,于是就按方位起名了。这样的法子在这里很通行,只要一说,谁都明白的。比如南河,指的就是说话人村子南边的那一段河道,流到另外一个人的村子的后面则改叫后河了。南河平常都觉得窄,现在涨了水一下子变得宽阔起来,现在水落下去了一些,但留在岸边草棵子上的印痕还在。水流很急,翻着混黄的泥色迅速地远去了。

赵海生想去的地方是一个桥洞,只要在这儿随便支上一张网,鱼儿就不得不闯进来。这么大的水全要经过桥洞才能流过去,自然是鱼儿的必经之路,水流又那么急,鱼儿被卷进去也是身不由主的。

赵海生赶紧支了网,在矮矮的水泥桥栏上坐了,掏出烟点上一支,不由自主地望着河水悠悠地吸起来。这不是钓鱼,有鱼浮子可以发出信号有鱼上钩了;也不是撒鱼,网沉下去就可以收网了;按当地的说法,这叫扳鱼,什么时候收网是没有依头的,想什么时候收网都行,愿意一分钟收一次网就一分钟收一次网,愿意一小时收一次网就一小时收一次网,再说水流很大,想看也看不出个门道来。赵海生就吸上半支烟收一次网,当然并不是很严格的执行,约摸这样比较合理。等到吃早饭的时候,赵海生已经逮到小半桶鱼了。

等到晌午的时候,赵海生不经意地一抬头就看到了在地里打药的何秀兰,他笑了一下,不禁叹息,这个女人咋跟机器一样啊。又过了一阵子,赵海生看看竹筐里已是黑压压的了,估计不会少于五斤鱼,再看看河水已经落下去一大截了,鱼也明显地少了,就收网准备回家。赵海生一边走着一边估摸着这些鱼能卖多少钱,心里很高兴,掏出一棵烟点上,慢慢往家里走去。

他走了不远,忽然想起来何秀兰刚才还在地里打药呢,这个时候漫地里一个人也没有,何秀兰可别出什么事。他就停下来远远地叫,双美家妈,双美家妈!晌午了,恁热幌子,吃了饭再打吧?叫了半天听不到回应,想她不定在干啥,也许没听到,就提高了嗓门,双美家妈,双美家妈!还是没有回应。赵海生就有点燥了,叫,何秀兰,何秀兰!在乡下大家都是熟人,张三李四都是有辈分的,相互称呼起来很少有直呼其名的,尤其是对长辈或者同辈中年龄比自己大的,如果是同一姓氏绝对是犯忌的,不同姓氏大家还是尽量叫得尊敬一点的,如果是晚辈直呼其名是想当然的,是没人计较的。当然,直呼其名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开玩笑的时候叫的多了,不过仅限于开玩笑,平常如果直呼其名的话怎么的也会显得非同一般,要么郑重其事,要么很不耐烦。

现在,赵海生对何秀兰直呼其名当然是不耐烦,目的是为了引起何秀兰的注意,提醒她自己不耐烦了。然而还是没有动静,任何动静都没有。赵海生就有点奇怪,就放下渔网、竹筐大踏步地朝何秀兰家的地里走过去。走着,赵海生还在叫着,他生怕万一碰上犯忌的事那就太尴尬了。可是直到他走到何秀兰家的地头,也没听到何秀兰的回应。

赵海生正踌躇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没留神何秀兰已经回家了,刚要转身走开,蓦地看到花地头的塑料桶、打花筒子、1059,知道何秀兰还在地里,笑了一下,就又叫,可还是听不到回应,赵海生就预感到有点不妙,一边叫一边四下搜寻起来,刚往四周打量了一下就看到另一家的棒子地头挺着一个人。赵海生吓了一跳,立刻刷地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小时候他听的鬼故事太多了,虽然害怕可到底没见过,渐渐地忘了。今天在这空旷寂静的庄稼地里的猛可地冒出一个人来,换了谁也会不由吓一跳的。即使不把那人当鬼,也不会当成正常人去看,原因很简单,正常人谁会躺在这地方啊?可是,那人并没有反应,赵海生就攥紧了拳头。

赵海生壮着胆子走近两步看了看,这才看清,那人就是他千呼万唤依旧我行我素的何秀兰!一看是何秀兰,赵海生心里就不怕了。

何秀兰很难看地倒在那里,一截衣裳翻上去,露出一段白白的肉。他一看就知道咋回事了,赶紧跑过去叫,双美家妈,双美家妈。何秀兰脸红红的,眼睛似睁非睁。赵海生就知道她中毒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别的连个人也没有,这可咋办?赵海生当然知道该把她送卫生院去,可是怎么送呢?背他当然背得动,可等他背到十五里外的卫生院那都什么时候了,说不定人都没救了!赵海生立刻急出一头汗来。明知道四周没有一个人,还是喊了几声救命。喊了几声他才明白过来,只能靠自己了。可自己能怎么办呢?不是怕受嫌疑,而是自己根本救不了她!看看实在没有办法,赵海生把她抱起来放在树荫里,赶紧一拔头风一样撒腿向村里跑去……

这些年公路修到了村里,有的人家就买了大篷车平常跑运输,忙时拉庄稼。只有村长黄长庚家买的大篷车是专门拉庄稼的,平常就停在院子里闲着。当然,有时候也是闲不着的,比如谁家娶媳妇或者走亲戚要用车,黄长庚就会借给人家,而且亲自开,用一次五十块钱。赵海生就是去黄长庚家的。

赵海生跑到黄长庚家的时候,刘雪正收拾着碗筷,黄长庚正眯着眼吸烟,显然刚吃完饭。事情紧急,赵海生顾不上客套,说,村长,赶紧啊,双美家妈打花中毒了!

黄长庚就知道要用车,腾地一下跳起来,把大篷车摇开了,说,走!

赵海生说,不中啊,还得叫几个妇女。

黄长庚说,那你说,都是叫谁?

赵海生沉吟了一下说,金花家妈,强强家妈,有俩人就差不多了。

黄长庚听了扭头对正在灶屋收拾的刘雪说,走,你也去!自从因为一只鸡娃子刘雪和姚桃花吵过之后,俩人就算是结了仇了,见了面都不带搭腔的,可黄长庚是村长,姚桃花少不了用得着他的时候,就不得不去他家,见了刘雪就很尴尬。黄长庚有时候也使刘雪给来人搬板凳,自然也会使她给姚桃花搬板凳,俩人这才缓和了,但也只不过是言和语不和的,打个照面说两句客套话而已,能在一起呆上三句话的时间就会无话可说,自然别别扭扭的。平常这样还行,毕竟俩人能呆一起说三句话的时间不多,现在救人如救火,哪还管得了那么多?黄长庚开着大篷车又接了田明、姚桃花,飞一般地开到何秀兰家的花地,几个人一起动手把何秀兰抬上大篷车就飞一般地去了镇上卫生院……

傍晚,姚桃花走不开,只好把田明、刘雪留下来,黄长庚就拉着赵海生、姚桃花回来了。赵海生本想留下来的,又怕自己照看何秀兰不方便。赵海生回到村里就直接去了何秀兰家告诉双美,在家好好照顾奶奶,妈妈有急事上姥姥家去了,要两天后才能回来。双美听了真个乖乖地照看奶奶、侍弄家务,做得井井有条纹丝不乱的。

不过,没过多久何秀兰中毒的事儿,像赵海生风一般跑回村一样立刻就在村里传遍了。

村子里天天都是平平静静没风没火的,村人就闲得寂寥。前些年还有两口子吵架斗嘴最后打起来直到闹得不可收拾的,或是谁家遭了贼、谁家老婆子偷了人或者谁家的闺女跟哪个男孩跑了,村人就会兴奋一阵子,这是实实在在的摸得着看得见的,当事人就在自己身边,而且你要是愿意随时都能看事情的下一步发展,猜测着、评论着、传播着、兴奋着……不知从何时起两口子吵架悄无声息了,原因不外乎男人打工去了,想吵、想打也没机会,等到逢年过节好容易碰到一起了,亲热还来不及呢,哪会有心思吵架、打架啊。慢慢地,遭贼的事情多了,今天是别人家,没准明天就是自家了,大家就多了防范、多了叹息、多了咒骂。偷人的事虽然不算多,可听多了也没啥稀奇了,饱暖思**欲,也是人之常情,当然也会有人骂,多半骂女人**,不过一说到男人还是会生出一丝敬慕来,觉得男人能将人家女人哄上床还是颇有本事的。见怪不怪其怪自败,村人常这样说,不过怪败没败没人去深究,好像败了吧。于是,村人就复归于寂寥。

乍一听说何秀兰中毒了,村子里立即起了一股旋风。啥?中毒??咋会呢???人们首先关心的不是谁中毒,而是中毒本身。说来也是啊,种花就得打药,种多少年花就得打多少年药,这都多少年了,要说中毒的是孩子倒还有情可原,大人就说不过去了。

可事实在那里明摆着,何秀兰就是中毒了,就得赶紧往卫生院送,不然就会出人命!这个理儿村人没有不清楚的。前些年有人想不开上吊的、投河的、跳井的,当然也有喝药的,而且大多喝的不是老鼠药而是打花药,好像打花药比老鼠药喝起来容易些一样。见的多了,村人就开了眼界,知道中毒了就得立马送医院抢救,晚了人就保不住了。村人寂寥了不知多长时间了,有人中毒,村人自然马上全知道了。知道有人中毒了,再一打听,是何秀兰,村人就议论开了。

何秀兰?何秀兰是谁?这也难怪,这年头,大家各人光顾各人了,除了住得近或者地头搭地头,几乎是没谁去关心别人的。村子大,东西两头的来往就更少了,甚至谁家娶了媳妇也不过近门的或者邻居们知道,即使知道时间长了也会淡漠的,渐渐就忘了。现在,何秀兰中毒了,人们才说起了她。毕竟嫁过来二十年了,知道何秀兰的还是有些人的,慢慢的就有人想起来了。李家的媳妇,多勤快个人儿。这是大家对何秀兰的认识,也是对何秀兰的评价。哦,很淡漠的口吻。哦,想起来了,就是不会生的那个!忽然间扯出过去的记忆,颇为兴奋的样子。大家的印象就找到了一致性,哦,是了,是了。于是叹息,唉,多勤快的个人儿啊!这样说话的,都是跟何秀兰不大亲近的人,议论议论而已,跟何秀兰亲近的早忙起来了。谁?何秀兰?中毒了?啥样了?碍事吗?那得去看看啊!于是,忙不迭地赶到卫生院,围了一屋子,看着昏迷不醒的何秀兰就很凝重。第二天再打听,说是过来了,认识人了,会说话了,能吃饭了,赶紧买了礼物再次赶到卫生院来了。于是,何秀兰的病床头就堆满了。过去看病人,多是称二斤油条或者两封饼干,再不然买两封蛋糕,现在到底有钱了,再看病人那些东西就拿不出手了,整箱的方便面、整箱的蛋糕、整箱的水果……一窝蜂地送来了。一个人混得怎么样,平时看不出来,一旦有事了就全显出来了。何秀兰看着那越堆越高的礼物感动得眼圈儿红红的,不断地表达着她的感激,要人家把东西拿回去,她吃不完也不喜欢吃的。可谁会听她的?

过了两天双美才听说了妈妈中毒的事,一下急起来。按说,双美当天就该听说的,可是没人跟她说,大家都可怜这家人家,更可怜这个孩子。再说双美听赵海生一说就信了,就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哪儿也不敢去,因而就没怎么听说。再过一天,双美到河边洗衣裳的时候到底还是听说了,一下就哭起来。她知道,妈妈要是没有大碍的话是不会瞒着她的,既然瞒着她就说明妈妈中毒中得很深,有多深是她不敢想象,也是不愿想象的。

双美哭着要去卫生院,被赵海生拦住了。

双美一看见赵海生叫了声干爸,哭得更厉害了。

赵海生说,没事,就是怕你着急才没对你说的。夜儿个我去看了,今儿个该出院了。你跟您姑姥一起去接您妈出院吧,我跟她已经商量好了。

双美抽抽搭搭地说,好。就跟姚桃花一起去了卫生院。

到了卫生院,何秀兰正在办出院手续。原来,那天何秀兰输了水到半夜就醒过来了,到第二天已经能下床了。医生说,再观察一天,要是没什么反应就可以出院了。赵海生第二天去得了实信儿,自己一个男人家又不方便,傍晚就回来了,刘雪也要伺候黄长庚就一起回来了。赵海生一回到家就跟姚桃花说了,要她第二天骑个三轮车接何秀兰出院,因为大家给何秀兰送的东西太多了,不用三轮车是根本拿不完的。

双美一看见何秀兰忍不住鼻子一酸扑过去呜呜地哭了起来。何秀兰搂着双美,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眼圈也红了。何秀兰在卫生院里天天没事干就想东想西的。事实上,经此一劫,她也想开了一些东西,不过也触到了她的伤心处,要是就此过去了,最亲的人连最后一面也见不上了。何秀兰一想到闺女双美和李金旺、婆婆就难过的掉起了眼泪,这也是大家来看她时说得最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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